姜彩玲愣了一下。
唐晨接著說下去，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現在的上海，看起來治安不錯，一片繁華，可這都是假象。到處都是地痞流氓，幫派混子。另外還有小鬼子憲兵、七十六號、特高課這些心狠手辣的特工。”
他頓了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頭輕輕敲了兩下。
“要是再發生像之前那樣的事，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姜彩玲聽著，臉上的笑慢慢收了收。她想起方才路口那一幕，那幾個穿土黃色軍裝的鬼子兵，那個眼神猥瑣的森川隆司，還有那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漢奸翻譯。她心裡頭那點剛壓下去的後怕，又浮上來一絲。
唐晨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把語氣放緩了些。
“所以我提個建議。”
“嗯？”姜彩玲抬起頭。
“下週一去學校報道了，你最好搬到學校去住。”唐晨說，“這樣會安全一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學校裡有圍牆，有門房，總比你一個人住在弄堂裡強。你一個姑娘家，住在那種地方，出出進進的都是生人，我實在不放心。”
姜彩玲看著他。
陽光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頭的路，說這話的時候眉頭輕輕皺著，嘴角抿著，那副模樣，不像是在客套。
她心裡頭，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
她從小到大，除了她娘，還沒誰這麼替她操過心。她娘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怎麼好，她來上海，本就是想替她娘分擔些，讓日子好過一點。至於她自己安不安全、住得好不好，她自己都沒怎麼上心過。
可眼前這個人，一樁一樁地替她想在了前頭。
“嗯。”她點了點頭，聲音軟下來，“唐晨哥哥說的有道理，我知道了。回去就跟我媽說。”
“好。”
唐晨點了點頭。
他沒再多說，把目光收回去，專心地開著車。可心裡頭，那個念頭又冒了上來。
森川隆司。
那張臉，又浮到他眼前。方方正正的臉盤，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眯著的眼睛，看向姜彩玲時，那眼神深處的猥瑣和火熱。
唐晨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狗日的小鬼子。
他心裡頭罵了一句。這次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怕是玲兒妹妹就被你們玷汙了。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走在街上，好好地去應聘老師，就因為長得好看，就要被你們扣上通緝犯的帽子拖走。
這幫畜生。
老子要殺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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