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後，唐晨把車停進車庫，跟門房老周打了個招呼，便徑直上了二樓臥室。
他推開門，反手把門帶上，走到床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出神。
屋裡靜悄悄的，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只剩最後一點橘紅色的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他閉上眼睛，可腦子裡頭卻安靜不下來。
森川隆司那張臉，又浮上來了。方方正正的臉盤，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眯著的眼睛，咧開的嘴角。還有他身後那兩個端著槍的憲兵，土黃色的軍裝，肩上的刺刀在日頭底下閃著冷光。
三頭小鬼子。
唐晨在心裡頭數了數。一個少尉，兩個兵。
不行。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心裡頭飛快地轉著。
“我不能第一個就殺他。因為李軍、蘇燦、蘇海峰的死，我都已經遭到七十六號和特高課懷疑了。前陣子那幾樁案子，死的人一個比一個敏感，鈴木少陽那邊已經起了疑心，雖然還沒查到唐家頭上，可風聲已經緊了。如今剛跟森川隆司結怨，光天化日之下在路口被訛了五百日元，轉頭他就被人暗殺了，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真要這麼幹，就是自己往槍口上撞。還是穩一段時間再殺他。”
唐晨翻了個身，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心裡頭把這事重新捋了一遍。
“我可以先殺其他人。系統任務是要求我殺十頭小鬼子，不是軍人也可以。嗯，這目標就非常多了。殺小鬼子士兵、軍官難度挺大，憲兵隊、特高課、七十六號，哪一處不是崗哨林立，進出都有人盯著。可普通公民，還是挺容易的。就去找那些橫行霸道、欺壓老百姓的小鬼子殺。還有那些巡邏的小鬼子，落了單的，也是暗殺目標。”
他想著想著，坐起身來。
心念一動。
手裡憑空出現了一樣東西。
一把98k狙擊步槍，槍身油亮，木託的紋路清清楚楚，槍管擦得能映出光來。他伸手摸了摸那冰涼的槍管，又摸了摸槍栓，指腹順著槍托的弧線一路滑下去。
“有狙擊槍在手。”
他喃喃嘀咕著，手指頭在扳機上虛虛地搭了一下。
“接下來，只需要完成踩點，化妝，暗中進行暗殺就可以了。嗯，慢慢來，不要急。”
他把槍收回去，心念再一動，那把槍就憑空消失在了他手裡，彷彿從沒出現過。
就在這時，門上“咚咚”響了兩下。
“少爺。”外頭傳來老周的聲音，“夫人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
唐晨應了一聲，從床上站起來，整了整衣裳，伸手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剛走到一半，就看見樓下堂屋裡，梁豔萍剛進門，正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往衣架上掛。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旗袍，外頭搭了件薄呢短褂，頭髮燙著卷，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臉上帶著笑，眉眼都是鬆快的，一看心情就不錯。
唐晨下了樓，笑著喊了一聲。
“媽！你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