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夕陽西下。
日頭偏西了，把法租界的梧桐樹影拉得老長，街面上的光也變得軟軟的、黃澄澄的，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唐晨看著旁邊的美人，紅豔豔的一樣落在她臉上，美的難以形容。
“唐晨哥哥，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我怕我媽擔心。”姜彩玲突然側頭，看向唐晨說道。
“好，那我送你回去。”他說。
姜彩玲點了點頭，跟著他上了車。這一趟回程，她不像來時那麼拘謹了，靠在座椅上，布包擱在腿上，手裡還捏著那兩枝月季，花莖被握了一下午，有點軟了，可花瓣還開著。
車子穿過法租界的鐵柵欄，又拐上外頭的街面，一路往南屏路開。窗外的街景一點一點往後倒退，鋪子一間一間地關門，吆喝聲也稀了，黃包車伕拉著空車往回趕，車鈴叮叮地響。
姜彩玲看著窗外，忽然轉過頭來。
“唐晨哥哥。”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玩。”她說得認真，眼睛看著他，“我玩得很開心！”
她頓了頓，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吃撐了。”
唐晨側過臉看了一眼她摸肚子的動作，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要客氣。以後想要玩了，給我打電話就可以了。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他把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拐進一條窄一點的街。
“你可別不好意思。”
“嗯嗯，好噠。”姜彩玲點著頭，語氣輕快，“我不會不好意思的！”
“這就對了嘛。”唐晨笑著應了一聲。
車子緩緩往前開，拐過兩個街口，前頭就看見了那條熟悉的弄堂。日頭落下去一半了，弄堂口的電線杆影子拉得長長的，幾個小囡在門口跳皮筋，一邊跳一邊唱，聲音脆生生的。
車子還沒到門口，遠遠地，那個深紅色的木門就開了。
姜琴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條抹布，像是剛擦完什麼東西。她往外張望，一眼就看見了那輛黑色的車。車慢下來，停住，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腳步急急的，鞋底在石板路上啪啪地響。
跑到跟前，她一眼看見車裡坐著姜彩玲，好好地坐在副駕駛上，頭髮整整齊齊的，臉上還帶著笑。她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胸口那口氣一鬆，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車門開了，姜彩玲先跳了下來。
“媽！”
她喊了一聲，笑著小跑過去，一把摟住了姜琴的胳膊。
“你這孩子！”姜琴瞪了她一眼，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玩瘋了吧，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她嘴裡罵著，手卻還是摟住了女兒的胳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見她衣裳整整齊齊的，臉上也沒傷著碰著，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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