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遠鵬沒有立刻答話。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擱下，才慢慢開口。
“也沒什麼大事。”他頓了頓，抬眼看了唐晨一眼，“我們去院子外面聊吧。”
他轉頭朝灶房那邊喊了一聲。“小柔，你泡壺茶水，準備些點心過來。”
“好的！”
灶房裡傳來江柔的應聲，跟著是茶壺碰著碗碟的輕響。
唐晨沒多問，站起身，跟著唐遠鵬往外走。兩個人出了客廳，穿過院子，推開那扇鐵柵欄門，走到了院牆外頭。
院牆外頭有一片空地，靠牆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是唐遠鵬平日裡乘涼的地方。這會兒天色已經全黑了，頭頂上一輪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撒了一片，像誰把一把碎銀子灑在了黑絨布上。
唐晨在石凳上坐下來，後背往石桌邊上一靠，抬起頭，先望了一眼天。
滿天的星星和月亮，在城裡難得看得這麼清楚。他深吸了一口氣，夜裡的風帶著點涼意，混著隔壁院子裡飄來的花香，鑽進鼻子裡，涼絲絲的，醒神得很。
“哥，到底什麼事呀？”
唐晨收回看天空的目光，轉過頭，看著唐遠鵬，聲音裡帶著點好奇，也帶著點不安。
唐遠鵬在他對面坐下來，兩手擱在膝蓋上，臉上的神情沉沉的。他沉默了一息，才開口，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前幾天蘇海峰、蘇燦、李軍他們不是被毒死了嗎？”
唐晨點了點頭。
“嗯嗯。”
他心裡頭“咯噔”了一下，面上卻沒動聲色。
唐遠鵬接著說下去，眼睛看著石桌上的紋路，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聽說兇手是一個叫李萱的服務員，抓到人了嗎？”
“沒有抓到，人早就逃了。”
唐遠鵬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味道。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唐晨臉上，神色比方才更嚴肅了幾分。
“但也因為這件事，你，還有我們唐家，遭到了七十六號和特高課的懷疑。”
唐晨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唐遠鵬接著說，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畢竟蘇燦他們的死太巧合了，雖然沒有證據，可也如鯁在喉。七十六號和特高課的人，都在暗中關注著我們，尤其是你。”
他盯著唐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最後那三個字。
“尤其是你。”
夜風從巷子口灌過來，吹得石桌旁邊的樹葉子嘩啦啦地響。唐晨坐在石凳上，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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