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的縫隙，一縷一縷地傾灑進來，像金色的絲線般鋪在床沿上。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幾隻麻雀，落在梧桐樹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清脆又熱鬧。
唐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感覺臉上癢癢的，像是被陽光撓了一下。
他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還想再賴一會兒。
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緊接著是丫鬟阿蘭那清脆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
“少爺，您醒了嗎？該吃早飯了，夫人等著您呢！”
那聲音隔著一道木門，傳進唐晨耳朵裡，軟軟糯糯的，像是怕驚擾了他似的。
唐晨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先是愣了一瞬，目光有些渙散地盯著天花板，過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窗外的陽光已經把半邊屋子都照亮了，灰塵在光束裡飛舞，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清晨特有的清冽味道。
天已經大亮了。
唐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後猛地伸了一個懶腰。
“呼……這一覺睡得可真舒服啊！”
他自言自語道，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
這段時間，他白天要裝紈絝、陪大哥演戲、暗中盯梢踩點，晚上又要化妝、翻牆、狙擊暗殺，精神時刻緊繃著，身體也累得跟散了架似的。
昨晚從日租界回來，洗了個澡倒頭就睡，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現在，渾身上下那種酸脹的疲憊感總算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和神清氣爽。
“知道了，我馬上下來！”
唐晨朝著外面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
門外傳來阿蘭輕快的應聲：“哎！少爺您快點！”
唐晨笑著搖了搖頭，從床上翻身坐起。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他彎腰撿起搭在床尾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白襯衫、馬甲、外頭套上一件藏青色的薄呢外套，適合居家休閒。
唐晨推開臥室門，剛邁出一步，就看到阿蘭端著一個銅盆站在門口，盆裡盛著冒著熱氣的溫水，一條白毛巾搭在盆沿上。
“少爺，熱水打好了，您快洗臉吧。”阿蘭仰著臉，笑眯眯地說道。
“還是我們的小阿蘭貼心。”唐晨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阿蘭的臉頰，“行了，放那兒吧，我自己來。”
阿蘭被他捏得臉一紅，把銅盆擱在門邊的架子上，乖巧地退到一旁。
唐晨彎腰掬起一捧熱水，拍在臉上。溫熱的觸感從皮膚滲進去，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他拿毛巾擦了擦臉，又對著牆上的鏡子攏了攏頭髮，確認自己看起來不像剛睡醒的邋遢樣，這才滿意地轉過身。
“走吧，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