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趙家峪的篝火漸漸熄滅，鬧騰了一晚上的戰士們，帶著酒意和疲憊，各自回了窯洞。
李雲龍的窯洞裡，油燈還亮著。
偵察連長劉明站在桌前，腰桿筆直，臉上還帶著一絲被從熱被窩裡叫出來的困惑。
李雲龍揹著手，在地圖前站了很久，才轉過身。
“劉明，給你個任務。”
“團長請指示。”
“你挑幾個機靈點的兵，換上便裝，去一趟晉綏軍的地盤。”
李雲龍拿起桌上的菸袋，不緊不慢地往裡裝著菸葉。
劉明眼皮微微一跳。
去晉綏軍的地盤？
這是要鑽到別人肚子裡去，風險不小。
但他沒問，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聽說，閻老西的隊伍裡，有個騎兵好手，叫孫德勝。”
李雲龍抬眼看了劉明一下，“據說是騎兵科班出身，帶兵有兩下子。就是脾氣不好，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不招人待見。”
劉明腦子飛速轉動。
團長的訊息，到底從哪兒來的？
從草地裡變出糧食，從石頭縫裡找到敵人弱點，現在連閻錫山隊伍裡一個不起眼的騎兵排長都知道。
這位團長身上的秘密，比呂梁山的山溝還多。
但他清楚自己的本分，不該問的，一個字都不能多。
“團長，您的意思是，把這個人找出來？”
“對。”
李雲龍點點頭，“咱們獨立團家大業大，什麼都缺，尤其缺人才。這個孫德勝，老子要定了。”
他把菸袋點上，煙鍋裡的火光映著他勢在必得的臉。
“你們化妝成走街串巷的貨郎，或者販馬的商人，自己看著辦。記住，別暴露身份，也別惹事。找到人，摸清楚他的底細，立刻回來報告。”
李雲龍知道這事不容易。
晉綏軍好幾萬人，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排長，跟在黃河裡撈根針差不多。
但他必須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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