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老子在騎兵團的時候，那叫一個威風！跟著孫排長，咱們排的馬，都比別的排肥一圈！”
劉明端著酒碗的動作，瞬間凝固。
他朝身邊的戰士遞了個眼神。
那戰士心領神會，起身到櫃檯，要了一盤醬牛肉，兩壺好酒，親自端到獨眼老兵的桌上。
“老總，看您也是個爽快人。我們兄弟幾個，是南邊過來做生意的，就佩服你們這些當兵打仗的漢子。這頓，算我們的。”
獨眼老兵愣了一下，看看牛肉，又看看劉明他們，渾濁的獨眼裡閃過警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們想幹啥？”
劉明笑了笑，端著酒碗走過去，很自然地坐下。
“老總說笑了。我們就是想聽聽您以前在部隊裡的故事，長長見識。”
他親自給老兵滿上一碗酒。
“剛才聽您說起孫排長，聽著就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我們兄弟幾個，也想販馬，正想找個懂行的人請教請教。”
一聽這話，加上有酒有肉，老兵的戒心放下大半。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哈了口酒氣。
“了不起？那是真了不起！”
老兵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
“我們孫排長，那叫孫德勝！人稱‘犟驢孫’！那馬術，全團找不出第二個！不光自己厲害，教我們練兵也有一套。可就是那個脾氣……”
老兵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咱們那個連長，是個狗孃養的，剋扣軍餉，連馬料都敢貪！孫排長氣不過，找他理論。那狗日的還敢擺官架子，結果怎麼樣？被孫排長一拳就撂倒了，按在馬槽裡，灌了一肚子馬尿！”
老兵說著，自己都樂了，獨眼裡放出光來。
劉明和兩個戰士對視一眼，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人，八九不離十，就是團長要找的人。
“那後來呢？這位孫排長現在高升了吧？”
劉明狀似無意地問道。
“高升個屁！”
老兵把酒碗重重一墩，臉上的笑意沒了，換上了憤恨。
“打了長官，那還了得？團長把他關了禁閉，要送軍法處槍斃！後來日本人打過來，陣地亂了，他趁亂跑了。都說他死在亂軍裡了，也有人說他投了日本人……”
老兵啐了一口。
“我呸！別人會投敵，他孫德勝不會！他那脾氣，寧可讓鬼子一刀砍了，也絕不會給鬼子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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