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箭頭和標記，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是一種冷靜，一種算計。
不像自己，打仗全憑一股子血勇。
孫德勝的眉頭一直緊鎖著。
他考慮得很細。
從破廟到柳溝鎮的行軍路線，如何避開村莊，如何保持馬力。
柳溝鎮據點的火力配置，哨兵的位置，偽軍的作息時間。
突襲的時間點，選擇在拂曉前最黑暗、人最睏乏的時候。
進攻的方向，是從防備最鬆懈的北面，還是從便於撤退的西面。
甚至連撤退的路線，都預設了兩條。
整整兩個時辰，孫德勝一句話沒說，只是不停地在紙上推演。
油燈的火苗，映著他專注的臉。
魏大勇看著看著，心裡那點不服氣，不知不覺就淡了。
他忽然覺得，團長說得對。
自己是把好刀，夠鋒利，但也容易折。
而孫德勝，更像是那隻握刀的手，穩，而且知道該往哪兒砍。
天快亮的時候，孫德勝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一套完整的作戰計劃，已經成型。
“和尚。”
他忽然開口。
“嗯？”
魏大勇睜開眼。
“這次突襲，你是尖刀。”
孫德勝指著地圖上偽軍營房的位置。
“衝進去之後，別戀戰，你的任務只有一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偽軍的連長，幹掉他。”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
“放心，這活俺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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