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給您找著了！”
劉明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張被風吹得又黑又糙的臉上，一雙眼睛裡全是光，像是兩盞探照燈。
李雲龍手裡的酒碗“當”的一聲掉在炕上，酒水潑了他一褲腿，他卻毫無反應。
他猛地從炕上竄下來，一把抓住劉明的胳膊，指節捏得發白。
“人呢？在哪？快給老子說！”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一雙熬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劉明，恨不得把他整個人吞下去問個明白。
王懷安也從外屋衝了進來，聽見動靜，一臉緊張。
“找到……找到了？”
劉明被團長搖得七葷八素，連忙道：“在……在路上！我派人護送著，往咱們這邊來了！我先跑回來給您報信！”
“好！好！好！”
李雲龍連吼了三個好字，鬆開劉明，在窯洞裡猛地轉起了圈，嘴裡不停地念叨。
“他孃的，總算……總算找著了！”
他一屁股坐回炕上，也顧不上褲腿溼透，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仰頭就灌。
王懷安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激動。
他給劉明搬了條凳子，遞過去一碗水。
“劉明，快說說，怎麼找到的？”
……
五天前，汾陽縣城外的一個難民聚集點。
劉明帶著兩個兵，裹著打滿補丁的破棉襖，臉上抹著鍋底灰，往難民堆裡一蹲，誰也瞧不出他們是八路軍。
他們在這附近，已經像沒頭的蒼蠅一樣轉了快十天。
從太原逃出來的人都往南跑，人多得像螞蟻。
想在人海里找一個連名字都叫不準的“老師傅”，比大海撈針還難。
沿途的茶館、車馬店，聽到的全是哭聲和嘆氣，沒半點有用的訊息。
這天，劉明兜裡的乾糧見了底，正琢磨著去鎮上換點吃的，路過一個露天的鐵匠鋪。
那鋪子簡陋得可憐，就一個土爐，幾把破錘子。
一個穿著單衣的瘦高男人，正蹲在地上，給一架壞了的紡車安裝零件。
他手很巧，幾個不起眼的破銅爛鐵，在他手裡敲敲打打，很快就變成了一個能用的小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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