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難的，是發射藥。鬼子用的是無煙火藥，咱們的修械所，現在連最基本的黑火藥都配不勻。用黑火藥裝進子彈殼，先不說威力夠不夠，煙太大，打一槍就暴露位置，跟舉著火把告訴鬼子‘我在這裡’沒區別。”
田雨一番話說完，窯洞裡安靜得可怕。
周衛國臉上血色上湧，又臊又驚。
他這個留過洋的，在田雨面前，感覺自己就像個剛入門的學徒。
王懷安的眉頭也擰成了疙瘩。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把菸袋鍋捏在手裡，一言不發。
他婆娘在一旁，嚇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田雨看著李雲龍的臉色，心也懸到了嗓子眼。
完了，牛皮吹大了，現在要翻臉了。
他下意識地把他婆娘和孩子往身後拉了拉。
“不過……”
田雨頓了頓，咬著牙繼續說。
“造子彈不行。但造些能聽響、能殺鬼子的東西，還是可以的。”
李雲龍猛地抬起頭，死寂的眼睛裡重新燃起火苗。
“啥東西？”
“手榴彈。”
田雨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泥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形狀。
“咱們不是有烘爐嗎？可以熔鍊繳獲的廢鐵，鑄成彈體。木柄，讓木匠做。拉火索，用鞭炮裡的引線搓。裡面的炸藥，就用黑火藥，摻上鐵砂、碎瓷片。威力肯定比不上鬼子的甜瓜手雷，但只要扔得準，炸死五六米內的鬼子，不成問題。”
他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圓餅。
“還有地雷。彈體也用鑄鐵，裡面裝上黑火藥，弄個簡單的壓發或者絆發裝置。埋在鬼子必經的路上，炸不死他，也能讓他斷條腿。”
李雲龍的眼神越來越灼熱。
他一把搶過田雨手裡的石頭，在地上狠狠一戳。
“幹！”
李雲龍一拍大腿，衝著門外就吼。
“警衛員！傳我的命令！從今天起，成立獨立團兵工所！所長，就是田雨田師傅！”
“全團上下，都給老子當收破爛的！鐵鍋、鐵釘、鐵門栓，只要是鐵，都給老子送到葫蘆溝來！”
“告訴後勤，兵工所的伙食，按團部小灶的標準來！一天三頓，必須有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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