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打完了。
獨立團的隊伍，拖著疲憊的步子，往趙家峪走。
沒人說話。
隊伍裡只有傷員壓抑的呻吟，和抬著擔架的戰士們沉重的喘息。
每個戰士的臉上，都看不出打了勝仗的喜悅。
只有硝煙燻出來的黑灰，和揮之不去的疲憊。
離趙家峪還有幾里地，空氣裡那股子燒焦的味道就鑽進了所有人的鼻孔。
越往前走，味道越重。
等走到村口，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村口那棵大槐樹，被燒得只剩下一段焦黑的樹幹，歪歪扭扭地指著天。
村子裡，已經看不見一間完整的屋子。
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黑洞洞的，像是被掏空了內臟的骨架。
前幾日還雞犬相聞的村莊，此刻死一樣地安靜。
風一吹，捲起地上的灰燼，打在人臉上，冰涼。
戰士們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很多人，都是從這片土地上參的軍。
現在，家沒了。
李雲龍翻身下馬，把馬韁繩扔給虎子。
他沒說話，邁步走進了廢墟。
腳踩在瓦礫和灰燼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走到一堵被燒塌了半邊的牆根下，停了下來。
牆角，有一個被砸碎的陶罐，旁邊散落著幾粒已經燒成炭黑的糧食。
王懷安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份剛統計出來的名單，那幾頁紙，他覺得有千斤重。
“老李……”
他開了個頭，卻發現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李雲龍沒有回頭。
“說。”
“這次反掃蕩，從開始到結束，一共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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