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段鵬帶著三個挑出來的老偵察兵，悄無聲息地出了村。
四個人，臉上都抹了鍋底灰，腳上穿著軟底布鞋，落地無聲。
他們不走大路，專挑山脊和溝壑穿行。
二十里的崎嶇山路，他們走起來如履平地。
兩個時辰後，黃土嶺那黑壓壓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段鵬做了個手勢。
四人立刻矮身，緊緊貼在一處土坎後。
遠處，炮樓頂上的探照燈，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來。
雪亮的光柱撕開夜幕，每一次掃過，都讓人的心臟跟著收緊。
段鵬紋絲不動，只用眼睛死死盯著。
他在心裡默數探照燈轉動的節奏。
一、二、三……三十七、三十八。
大概三十八秒一個來回。
他拍了拍身邊的戰士，指了指左前方一片黑乎乎的灌木叢，又伸出三根手指。
那戰士點點頭。
等探照燈的光柱剛掃過去，段鵬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鳥叫。
四道人影，幾乎是貼著地面，朝那片灌木叢竄了過去。
三十秒後，他們已經趴在了灌木叢裡。
這裡距離鬼子的炮樓，不足四百米。
能清楚聽到炮樓上傳來的咳嗽聲，甚至能聞到風裡飄來的一絲菸草味。
段鵬從懷裡掏出乾硬的餅子，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就著口水慢慢往下嚥。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
這活兒，李雲龍找他算是找對人了。
在山裡當獵戶時，為了一頭好鹿，他能趴在雪地裡一天一夜不動彈。
打鬼子，可比打獵有意思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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