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各處窯洞裡傳出壓低的喊聲、急促的腳步聲、鐵器碰撞的聲音。
整個趙家峪，在黑暗中動了起來。
……
半個時辰後。
趙家峪，死一般安靜。
窯洞門敞著，灶臺冷了，雞鴨豬狗一直不見。
院子裡的磨盤還是那個磨盤，水缸還是那口水缸，但人沒了。
活的東西，全沒了。
從外面看，就是一座被匆忙拋棄的空村子。
地面上還留著凌亂的腳印，有幾件破衣裳扔在路中間——這是李雲龍特意吩咐留的，讓鬼子看到“倉皇逃竄”的痕跡。
地面以下，是另一個世界。
張大彪蹲在一號地道口，背靠土壁，步槍橫在膝蓋上。
身後是一營三連的四十多號人，擠在不到兩米寬的地道里，誰也不說話。
空氣悶得很，泥土的味道混著汗味，嗆鼻子。
張大彪的右手一直按在槍栓上。
他的位置在村西頭老槐樹下面的枯井裡。
枯井口用半截石板蓋著，從外面看就是個廢棄的旱井，不起眼。
但枯井底部有個橫洞，連著地道主幹道，三步就能鑽出地面。
這是李雲龍當初親自選的暗門位置。
井口正對著村西頭的打穀場。
鬼子從東南進村，搜到西頭的時候，背就對著這口枯井。
張大彪在腦子裡把地形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村裡還有四個暗門，分佈在四個方向。
一營的四個排，各守一個暗門。
鬼子進來之後，就踩在他們頭頂上。
頭頂上。
張大彪把槍栓輕輕推了一下，又拉回來。
手心全是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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