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沒燈，就一根蠟頭，火苗歪著。
渡浩二靠在牆角，右肩上的布條已經滲透了，血順著胳膊肘往下滴，地上洇了一小灘。
劉明蹲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支繳獲的日本煙。
翻譯是團部的小林，太原師範畢業的，日語說得溜。
“問他，這次行動，是誰的主意。”
小林翻了。
渡浩二沒抬頭，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很小。
小林回過頭：“他說是自己主動請纓。”
劉明把煙點著，吸了一口，蹲在那沒動。
“告訴他，他腰間那個皮兜裡有張紙條，上面寫的是山田次郎的親筆命令。落款時間是兩天前。他自己請纓的話，命令怎麼提前兩天就寫好了？”
小林翻完，渡浩二的身子硬了一下。
那張紙條是段鵬搜身的時候翻出來的，藏在軍用地圖袋的夾層裡。
劉明進來之前就看過了。
渡浩二抬頭看了劉明一眼，沒說話。
劉明從兜裡摸出一包美國煙——上次繳獲的洋貨——抽出一支，遞過去。
渡浩二愣了一下，用左手接了。
劉明給他點上。
“少佐，你是參謀長，不是衝鋒的料。山田次郎讓你親自帶便衣隊來趙家峪，你覺得他是信任你，還是拿你當誘餌？”
小林一句一句翻。
渡浩二吸了一口煙，手指在抖。
不是疼的，是氣的。
劉明不著急，蹲在那等著。
地窖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下來了。
李雲龍的聲音從樓梯口飄進來：“審出什麼了？”
劉明站起來，走到門口，壓著聲音說了幾句。
李雲龍沒進來，站在樓梯上聽完，說了句：“繼續。把他的嘴撬開，我在上面等。”
腳步聲遠了。
劉明回到渡浩二面前，把自己手裡的煙在鞋底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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