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東邊的灰線剛爬上山頭，黑風口方向就傳來了動靜。
不是槍聲，是腳步。
很多人的腳步，踩在碎石路面上，悶沉沉的，像下雨前遠處滾過來的悶雷。
李雲龍趴在三里坡主陣地後面的觀察位上，舉著繳獲的日軍望遠鏡往東看。
天色暗，看不太真切，但黑風口出口那段寬路上，黑壓壓一片在移動。
“來了。”
他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通訊兵，聲音不大。
通訊兵接過去看了兩秒，手抖了一下。
李雲龍沒理他，從地上撿起野戰電話的聽筒。
“謝寶慶。”
“在！”
四營長的聲音從聽筒裡蹦出來，帶著喘氣聲，人在跑。
“你看見了？”
“看見了！前頭是工兵，後面跟著步兵，排成四路縱隊，打頭的扛著金屬探測的杆子。炮呢……炮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我數了數，四門，用騾子拉的。”
李雲龍把聽筒換到另一隻耳朵。
“工兵走到哪了？”
“剛進雷區外沿，還沒踩上。”
“別急。讓他排。他排一顆你就多賺一分鐘。等他排到第三排雷線的時候再打。”
“明白。”
李雲龍放下聽筒，回頭喊了一嗓子。
“張大彪！”
張大彪從交通壕裡冒出半個腦袋：“到！”
“一營全部進掩體，沒聽到黑風口那邊響，誰都不許動。”
“知道了。”
張大彪縮回去，沿著壕溝跑了。
李雲龍又拿起另一臺電話。
“周衛國。”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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