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趙家峪就動起來了。
張大彪帶著一營的兵，扛著鐵鍬鎬頭往村北三里坡走。
路上碰見周衛國帶人拉著那門九二式步兵炮往山上爬，四個炮兵一人抱一條炮腿，踩著露水溼滑的石頭路，走得滿頭汗。
“老周，悠著點，別把老子的寶貝炮摔了。”
張大彪路過的時候喊了一句。
周衛國沒搭理他，扭頭對身後的王承柱說了句什麼，王承柱跑上前去，從前面的人手裡接過一條炮腿，扛在肩膀上就走。
張大彪看了兩眼，沒再吭聲，帶著人繼續往前趕。
三里坡這段路，李雲龍昨晚在地圖上畫了三條橫線，中間那條就在這。
兩邊是山，路面七八米寬，走到中間有個緩坡，坡度不大，但夠用。
張大彪到了地方，扔下揹包，四下看了一圈。
左邊山坡上有幾塊大石頭，天然的掩體。
右邊是一道土坎，一人多高，趴在上面往下打，角度正好。
他把副營長叫過來。
“一連在左邊坡上，依託那幾塊大石頭挖射擊掩體。二連在右邊土坎後面，沿著坎挖一條交通壕，要能貓著腰跑人。三連在路中間挖反坦克壕，寬兩米，深一米半。”
副營長看了看路面，嘬了下牙花子。
“營長，這路面底下全是碎石頭，一鎬頭下去手都震麻了。”
“麻了也得挖。”
張大彪把棉襖脫了往地上一扔，從戰士手裡接過鐵鍬，一腳踩下去。
鐵鍬尖碰到石頭，發出一聲脆響。
他把石頭撬出來扔到一邊，又踩了一鍬。
一營的兵看營長都動手了，沒人廢話，散開就挖。
鎬頭刨、鐵鍬鏟、手搬石頭，叮叮噹噹響了一片。
十一月底的天，幹活幹到半上午，棉襖全脫了，光膀子冒熱氣。
……
山上，周衛國在選炮位。
三里坡後面有一道反斜面，從正面看不到，但炮彈能打過坡頂落到前面路上。
周衛國繞著這片地形走了三圈，拿鉛筆在本子上畫了半天，最後在反斜面中段一塊平地上停下來。
“主炮位設這裡。迫擊炮兩門，間距十五米。九二式步兵炮單獨設一個陣地，在主炮位右側三十米，那塊凹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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