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從壕溝裡站起來的時候，嘴裡的土還沒吐乾淨。
“一連左翼，二連右翼，三連跟我守中間！機槍架起來！”
他的聲音劈了，喊出來跟鋸木頭一樣。
日軍的步兵已經退到了三里坡前沿，距離主陣地不到三百米。
前面那條反坦克壕攔住了第一波衝鋒，壕溝底下插著的木樁上掛著兩具日軍屍體，腿朝上，腦袋朝下，血順著木樁往泥裡淌。
但日軍沒停。
工兵扛著木板衝上來，架在壕溝上面，後面的步兵踩著木板就往前跑。
一營的機槍掃過去，頭幾個踩上木板的日軍栽進了壕溝裡，後面的又填上來。
前赴後繼，跟不要命一樣。
李雲龍趴在觀察位上，數著日軍的衝鋒波次。
第一次衝鋒，上午九點，被打回去了。
第二次衝鋒，十點半，又被打回去了，但日軍的山炮把一營左翼的一個掩體炸塌了，四個兵埋在裡面。
第三次衝鋒，十一點出頭。
這次不一樣。
山田次郎把剩餘的兩門山炮集中起來，對著主陣地中段猛轟了十分鐘。
炮彈一發接一發落下來，壕溝裡的土牆被震得往下掉，戰士們把腦袋埋在膝蓋中間，整個人縮成一團。
炮聲剛停，日軍步兵就衝上來了。
這回是兩個中隊一起上，四百多人，排成三排散兵線，端著刺刀往前跑。
跑在最前面的日軍軍官舉著指揮刀，嘴裡喊著什麼。
一營的機槍響了，前排倒了一片。
後排踩著前排的人繼續跑。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散兵坑裡的戰士開始扔手榴彈。
一連串的爆炸在日軍衝鋒隊形中間炸開，碎土和彈片橫飛。
但日軍太多了。
手榴彈扔完，散兵坑裡的戰士順著交通壕往回撤，有兩個沒撤出來，被衝上來的日軍堵在坑裡。
一百米。
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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