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保衛戰過去三個月了。
村裡塌了的兩孔窯洞補上了新土，三里坡的壕溝沒填，留著。
張大彪說留著好，下回鬼子再來不用重挖。
李雲龍沒反對，讓人在壕溝邊上種了兩排荊棘，遠看跟野地一樣。
師部的補充分兩批到的。
頭一批是人，三百個新兵，大年初六到的。
帶隊的是師部的老熟人陳康，趕了四天山路，新兵凍得鼻涕拉瞎，揹包帶子勒得肩膀紅一道紫一道。
第二批是彈藥，正月十五才到。
兩百箱步槍彈，六十箱手榴彈，迫擊炮彈三十發——師部能擠出這些東西已經不容易了。
王懷安清點完物資回來，在本子上算了半天。
“加上這三百人，全團現有兩千九百六十七人。算上兵工所和醫院的非戰鬥人員，剛好過三千。”
李雲龍蹲在窯洞門口曬太陽，嘴裡叼著菸袋鍋，眼皮都沒抬。
“三千人，聽著唬人，能打的有多少？”
王懷安翻了翻本子：“各營滿編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騎兵營齊裝滿員，炮兵營差一個炮手班——”
“我問的不是編制。”
李雲龍把菸袋鍋磕了磕。
“保衛戰之後補進來的新兵，加上年前那三百個，總共六百多人。這些人裡頭，摸過槍超過三個月的有幾個？”
王懷安愣了一下，沒答上來。
“不到一半。”
李雲龍自己給了答案。
“三千人的團，有六百多號人連槍都沒摸熱，你讓我拿這隊伍去啃日軍的鐵路線據點？”
王懷安把本子合上：“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練。往死裡練。”
當天下午，全團營連幹部在團部窯洞開會。
李雲龍靠著桌子，手裡拿著一根炭筆，在牆上掛的地圖旁邊畫了三個圈。
“第一，攻堅。”
他用炭筆在第一個圈裡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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