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寫出去三天，回信就到了。
不是楚雲飛親筆，是他手下參謀長方立功寫的，措辭客氣得很，大意是楚團長近日身體微恙，不便遠行，但對李團長的深情厚誼銘記在心，不知李團長所贈何物，可否告知一二。
李雲龍把信看了兩遍，扔在桌上。
“這是試探。”
王懷安端著搪瓷缸子進來，看了一眼那封信。
“楚雲飛不知道你葫蘆裡賣什麼藥，不敢貿然接茬。”
“他急。”
李雲龍蹲在門檻上，菸袋鍋叼著沒點。
“日軍蠶食不光衝著咱們來，他三五八團的防區也在縮。上個月偵察連的人回來說，楚雲飛南面三個村子被鬼子修了封鎖溝，東面多了兩座新碉堡。”
“你怎麼知道他急？”
“方立功親自寫信。”
李雲龍把菸袋鍋在門框上磕了磕。
“上回咱們去他那吃飯，這位參謀長看我的眼神跟看土匪似的。現在倒客客氣氣寫起信來了——楚雲飛要不是交代過，方立功能給我好臉？”
王懷安想了想，坐下來。
“你打算送什麼？”
“地雷。”
王懷安手裡的搪瓷缸子停了一下。
“地雷技術？”
“不是白送。換東西。”
李雲龍從兜裡掏出那個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上面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
王懷安湊過去看了看。
“三千發步槍彈，十箱手榴彈。”
“這是底價。”
李雲龍把筆記本合上。
“楚雲飛有彈藥，咱們有技術。他的兵工廠造槍還行，但造地雷不靈——晉綏軍那幫工匠是造槍出身的，土法地雷壓根沒碰過。咱們田雨的石雷，成本低，殺傷力夠用，埋設簡單，民兵都能學會。”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鬼子蠶食他的防區，他不想跟鬼子硬碰硬拼消耗，地雷是最省事的法子。他需要這個。”
王懷安沒馬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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