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說下去。
王懷安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也沒追問。
有些東西不用說得太明白。
——
接下來兩個月，李雲龍幹了一件事。
他把劉明的偵察連拆成了四個組，每組三到四人，分批次派往正太鐵路沿線。
第一組化裝成鐵路上的苦力，混進日軍徵來修鐵路的民夫隊伍裡，在裡頭幹了半個月的活。
這半個月裡，他們摸清了鐵路路基的結構——枕木間距、道釘型號、鐵軌接縫的位置。
第二組是段鵬帶的，專門摸碉堡。
段鵬前後又去了三趟。
第一趟他把陽泉以西的碉堡全爬了一遍。
第二趟他帶了一個叫趙小虎的新兵，教他怎麼在夜裡貼著碉堡外牆爬上去。
第三趟他去了最遠的一處據點群，在碉堡頂上趴了一整夜，把據點群五個碉堡之間的交叉火力死角全標了出來。
第三組混進了沿線的村子裡，跟老鄉拉家常、套訊息。
日軍巡邏隊幾點經過、走哪條路、帶不帶狗、碰上可疑人員是先開槍還是先喊話——這些細節全靠村民嘴裡一句一句摳出來的。
第四組做的事最危險。
劉明親自帶隊，在一個雨夜摸到了鐵路邊上，用繳獲的日軍工兵工具拆了一段鐵軌的螺栓，記下了螺栓的型號和數量，然後又原樣擰回去。
拆的時候手在抖。
擰回去的時候手也在抖。
不是怕——是鐵軌上的螺栓鏽死了，擰起來費勁。
兩個月下來，四個組送回來的情報在團部的桌子上堆了一摞。
李雲龍花了三天時間，把所有情報對照地圖，一條一條核對、標註、計算。
第四天，他把自己關在窯洞裡，門關著，窗戶也關著，不讓人進。
王懷安在外頭等了一整天。
傍晚的時候門開了。
李雲龍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紙上畫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炮火覆蓋，摧毀鐵絲網和外圍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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