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帶騎兵營撤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李雲龍站在趙家峪村口的老槐樹底下，手搭涼棚往東面看。
遠處山溝裡先是冒出幾匹馬，然後是一長串。
馬蹄裹布走在土路上沒什麼聲響，但李雲龍數著數——出去的時候一百一十八匹，回來的……他數了兩遍。
一百一十六匹。
兩匹空馬沒回來，人都在。
李雲龍把一直攥著的菸袋鍋往腰帶上別了別，轉身衝虎子說了句：“去告訴錢伯，騎兵營有三個輕傷的，讓他準備著。”
孫德勝騎到跟前，翻身下馬。
“報告團長，騎兵營完成殿後任務。無陣亡，輕傷三人，損失戰馬兩匹。日軍被遲滯約六小時。”
李雲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孫德勝的軍裝袖子上有一道豁口，不知道是被樹枝刮的還是刀刃擦的。
臉上全是灰，混著汗，一道一道的。
“馬呢？”
“一匹中彈倒地，一匹跑散了。”
“人接回來了？”
“接了。”
李雲龍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回去休息，讓馬喝足水。”
——
全團陸續到齊已經是當天傍晚了。
謝寶慶的四營最後進村，他在岔路口埋了一整夜的地雷，順手還在路邊樹上掛了幾顆絆發雷。
回來的路上，遠遠聽見後面傳來兩聲悶響，不知道是鬼子踩上了還是什麼野物蹭的。
謝寶慶進村先找李雲龍，報告地雷全埋完了，真雷三十二顆，假雷四十多個，前後鋪了三里地。
李雲龍問他：“留記號了沒有？”
“留了。三營的人去收的時候認得出來。”
“行，滾去吃飯。”
謝寶慶嘿嘿一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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