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佑苦笑,人剛進門,連門都沒出過,就在樓上纏綿了一整天一夜。第二天清晨吃完早飯,才在陳馨兒含情帶盼、難捨難分的目光裡,開車離開。
車子直奔淺水灣別墅停穩,他隨即換乘輪渡抵達九龍,沒見任何人,徑直入住九龍大酒店。
白諸葛一行早已在此等候。兩人見面,寒暄都省了,白諸葛開門見山:“天佑老弟,事情辦妥了?”
高天佑頷首:“小事一樁,隨時能動身回西南。”
白諸葛點頭:“那就再辛苦一趟,咱們這就啟程。”
高天佑沒二話,眾人即刻出發,從九龍車站登車,一路南下廣城;又在廣城換乘,直抵西南蓉城站。
整整幾天,大家幾乎沒閤眼,全耗在路上。白諸葛為桂系奔忙,拼盡全力;高天佑則一門心思甩掉包袱,後面那些爛攤子,他懶得管了。反正手頭寬裕,去港島當個逍遙富家翁不香嗎?可若硬賴在這兒,名聲早晚臭透,朋友也會散盡。
西南接下來註定是兩大勢力角力的主戰場,他下不了狠手,那就只能自己退一步,坐山觀虎鬥,反倒落得清靜。
果然,兩天後回到西南,白諸葛長舒一口氣:“這一路真是累慘了。天佑老弟,明兒你就在高公館等我,我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高天佑應道:“好,明天見。這幾天你也夠嗆,回去好好歇歇。”
他回家後睡足一整天,次日白諸葛果然帶著東西登門。路上已熟絡,彼此也沒那麼多虛禮。高天佑直接在客廳鋪開那一千件古董字畫,逐件查驗真偽。
白諸葛和沈耀祖在一旁喝茶,劉子峰與葉文則守在門口,他們眼下只負責貼身護衛,旁的事一概不管。
兩個鐘頭下來,高天佑合上最後一件卷軸,開口道:“貨,沒問題,可以成交。”
白諸葛笑著打趣:“天佑老弟還懂行?這眼力,夠專業啊!”
高天佑坐下,給每人發了支菸,笑道:“古玩我不懂,但這些物件質地好、品相正,往後肯定升值。”
滿屋鬨笑。白諸葛拍拍他肩膀:“既然雙方都履約到位,老弟你看,交接時間怎麼定?”
“放心。”高天佑說,“一週後,你們的人就能陸續進駐西南各要害部門,包括西南總署和西南軍區。整套流程,一個月內全部收尾。
我這邊也要留七天,帶一批信得過的骨幹撤離。總不能等你們的人到了,還有一堆我的舊部佔著位子,那不是添堵?”
白諸葛爽朗一笑:“這點我倒不擔心。天佑老弟挑的人,哪個不是能扛事的?都是為國效力,哪有什麼‘你的人’‘我的人’。不過嘛,我還想加一條:這事得造點聲勢。勞煩你配合露個面,對著記者講幾句體面話,在電臺廣播裡公開表態,說自願將轄區移交代總裁。只要這條辦成,我立馬奉上那副乾隆爺視若國寶的玉石圍棋,整塊和田玉雕的,價值連城。”
高天佑哈哈一笑:“成交!以後跟我談事,少扯家國大義,直奔主題,談錢。”
白諸葛指著他說:“天佑老弟啊天佑老弟,都說我是諸葛亮,你這腦子,比孔明還轉得快!”
沈耀祖插話道:“高處座,要不這樣,您這邊一旦有人確定隨您走,我們馬上派人接手,省得耽誤工夫。”
高天佑點頭:“行。你們先住進我那處園子,有動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派員接洽。
實話說,我嫡系主要紮在軍方和西南總署兩塊。至於幾十位知府,全是抄家時篩出來的清官,廉潔、肯幹。你們想換就換,想留就留,我其實也不熟。這年頭,亂世裡靠得住的只有槍桿子。
讀書人十年寒窗,未必頂用;兩個差役拎根棍子,就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平時我睜隻眼閉隻眼,由著他們撈點油水,反正隨時能抄家,誰敢真蹬鼻子上臉?”
白諸葛鄭重點頭:“受教了。太多人重文輕武,殊不知亂世之中,有槍才有說話的份。”
高天佑淡然道:“創業時自然重武將,等坐穩江山,就得靠文臣治世。所以才有了‘狡兔死,走狗烹’的老理兒。”
“鳥盡弓藏,刀槍入庫、戰馬歸野”這類說法,固然有其道理,但若真把西南的特工盡數剷除,反倒等於自斷臂膀、養虎為患。所以我始終留了一線餘地,並未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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