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兒子，叫高輝。”他語氣平靜，“往後一生錦衣玉食，不用操心。人已經安頓在港島了。”
葉婉長舒一口氣，肩膀明顯鬆了下來：“那……我就踏實了。”
高天佑揮揮手：“去吧，該幹活了，我要休息。”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心裡翻江倒海，真的後悔了，徹徹底底地後悔。當初若沒被逼著點頭，兩家何至於落得家破人亡？
她念過大學，腦子清楚得很：自己早沒了退路。能活到現在，不過是因生了高輝，才勉強留條命、混口熱飯吃罷了。其餘的，想都別想。
一想到公公和丈夫被推進飼料機時的慘狀，想到婆婆和母親被眾人圍堵羞辱的模樣，她後背就發涼，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高天佑一夜酣眠，醒來神清氣爽。梳洗更衣後，驅車直奔牛欄山。徐天昊早候在門口，熱情相迎，先陪他吃了頓熱騰騰的早餐，再開始清點。
所有古董、字畫、老物件全被翻了出來，他逐一過目、當場估價，一一裝箱搬上自己的車。接著是傢俱，兩套明式，其餘皆為清制，件件算得上珍品。清點完畢，連同賬目一併結算，下午便全部運抵什剎海宅院。錢款也已談妥，只等他回港後再付清。
兩家人都信得過他。換作旁人，誰敢託付？可徐慧真和陳雪茹親自去過現場，親眼見過人家的排場，世界級富豪，圖的只是收藏之樂，哪會貪這點蠅頭小利？所以開價全是市場正價，絕無壓價撿漏那一套。當然，古董、字畫、傢俱按市價五折收購；黃金則一分不少，全是明碼實價，雙方毫無異議。
高天佑將東西盡數收妥，鎖好院門，掉頭駛向正陽門胭脂衚衕。剛到家門口，恰巧碰上陸曼下班歸來。她等他停穩車，便笑著挽住他胳膊，一道往家走，路上隨口問：“這兩天忙啥呢？”
“收古董。”他答，“賣家全運到什剎海宅子裡了，我得過去一趟，理清手續。”
陸曼眼睛一亮：“太巧了！明天週六，我休班，正好去看看。”
“去吧，叫上爸媽一起。不過屋裡現在空蕩蕩的，傢俱全被我搬走了，剩下的全是明式老貨。”
陸曼笑道：“剛好，明天週六，我不上班，我呵看看。”
高天佑說：“去吧，把爸媽也叫上。不過那宅子裡現在空蕩蕩的，所有傢俱我都搬走了，三套是明代的，其餘全是清代的老物件。”
陸曼應道：“就隨便看看，又不打算搬過去住。對了，侯舉的事我今天辦妥了：賠了八百塊錢，諒解書也拿到了。下週一拿著材料去派出所，就能辦釋放手續，把他接回來。”
高天佑笑道：“好啊，家裡又多一個跑腿辦事的。”
兩人回到家時，燕青已把飯菜備好了。一家人圍坐一桌，熱熱鬧鬧吃了頓團圓飯。飯後，陸曼問父母：“爸、媽，明天咱們去什剎海看看那處老宅，您二老有空嗎？”
陸雲生爽快答道：“有空！本來打算週六去釣魚，既然要看房，那就改期，回頭再去什剎海釣也不遲。”
陸曼笑著接話：“咱開車去，您那釣竿怎麼帶？”
陸雲生一拍腦門，樂了：“哎喲，我倒忘了！姑爺是開車的，我還琢磨著騎新車去呢。”
因為第二天是週六，大家晚上睡得晚，熬到後半夜才歇下；第二天便睡到自然醒，洗漱穿衣，不慌不忙。
一家子整裝出門，小汽車一開出來，街坊四鄰都投來羨慕目光。孩子頭回坐車，興奮得東張西望，嘴裡“哦哦”直叫，還伸手夠方向盤。陸曼逗他：“兒子，等你長大了，爸爸給你買輛自己的車。”
高天佑朗聲笑：“你爸別的不多，就是車多，還用掏錢買？”
孩子聽不懂，只看爸媽笑，自己也咧著嘴“哦哦”跟著樂。車子很快駛到天佑府門前。
停穩下車，高天佑掏出鑰匙開啟大門，眾人魚貫而入。他順手關好門，領著大家邊走邊看。
陸雲生環顧一圈，問：“姑爺，這宅子有多大？”
高天佑答：“九進院落。光瞧門口石獅和門楣規制就知道了，原是公爵府邸，轉完一圈得花上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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