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信讀完,他抬眼道:“先生是要那釀酒古方?我們家確實存著兩張老方子。不過生意歸生意,價錢怎麼談?”
高天佑攤開手掌:“您開價。合適,當場成交;不合適,我掉頭就走。另外提醒一句,這方子得是獨家的,不能是市面上隨便能淘到的貨。”
南方忙應:“當然!您稍等,我這就去取。”
話音未落,人已快步往後院去了。不一會兒,他捧著一本泛黃冊子和一隻竹筒回來。開啟竹筒,裡面靜靜躺著兩張羊皮卷。
“您看,這是祖上從大漠得來的原卷,家裡照著一字不漏抄錄進書裡。‘大漠琥珀光’的釀法,可稀罕得很吶。”
高天佑粗略過目,點頭道:“東西不假,價呢?”
南方豎起五根手指:“一張五百,兩張一千。”
“行。”高天佑爽快應下,從包裡抽出一疊鈔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南方見他掏錢如此利落,反倒有點心虛,試探著問:“您……不還價?”
高天佑一笑:“我既然是港島的大實業家,您說,我會為這點錢費口舌?賺錢早不是我的目的了。這次專程來都城,就是收古董、字畫、老物件這些有年頭的東西。”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我看您府上藏品不少,不如全盤接手。我還能在港島給您開個戶頭,我在那兒有家國際銀行,信譽過硬。”
他報出名字:“高天佑。您瞅瞅外頭,滿街賣的‘天佑’牌貨,都是我廠子裡出來的。”
南方一聽,趕緊起身作揖:“哎喲!高老闆,恕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怪不得聽說師兄一家落戶港島,原來攀上了貴人!聽說那公爵府,也是您買下的?如今叫天佑府,前陣子改名叫周府,其實還是您的產業吧?”
高天佑淡然道:“府邸一直叫天佑府。只是此前有人想強佔我的資產,如今我回來了,該是誰的,自然歸誰。”
南方連忙接話:“實不相瞞,老物件我家真不少,可價格真不低。”
高天佑神色微沉,語氣卻平緩:“還是那句話,您定價,我掂量;合適就收,不合適就走。再說句實在的,南老闆的過往,圈裡不少人心裡有數。”
他稍作停頓:“當年給倭軍辦過差。現在把好東西轉給我,至少落個安穩;若拖到風聲緊了再出手,怕是人財兩空。”
南方立刻拱手,語速都快了幾分:“所以才想著賣給高老闆您啊!港島開戶的事,還得麻煩您先在都城裡付我現款,等您那邊賬戶開妥、我見到存摺上的數字,立馬把這筆錢原樣退回。另外,我家還有些小黃魚,一併交給您。”
“成交。”高天佑乾脆應下。
南方當即支開所有下人,開始清點:古董、字畫、值錢的舊傢俱,還有那些金條。
點完一數,單是小黃魚就有六十餘根,摺合三萬三千五百元。高天佑說:“小黃魚的錢我先結清;其餘古董字畫和傢俱,我還沒來得及換現。身上只兌了一萬港紙,摺合四萬多華夏幣。您知道,眼下換匯得憑介紹信,但您放心,東西運到什剎海的天佑府,下週一我再去兌錢,結清餘款,如何?”
南方連聲道:“沒問題!小黃魚三萬三千五百,剩下這批古董字畫加傢俱,合計四萬。下週一結清,或者您直接付港紙也行,反正到時候我原封不動還您就是。”
“成。”高天佑點頭,“港紙、美金、歐元、英鎊,我帶了不少,全用港紙結也行,稍等。”
他起身出門,開啟車尾箱,提回一隻沉甸甸的箱子,掀開蓋子,南方一看,滿箱嶄新鈔票,頓時愣住。
連忙抱拳:“長見識了!我看您這華夏幣帶得不多,不如全換成兩萬港紙?也好保管,省得您來回折騰換錢,這年頭,換匯真是費勁。回頭我見著存摺,立刻把錢如數奉還,您看如何?”
高天佑朗聲一笑:“行啊,有什麼不行的?不過一點小數目罷了。”
說完,他取出兩萬港紙遞過去。南方仔仔細細驗過鈔票真偽,滿意地收好,當場簽字畫押。
隨後便張羅人手裝車:小黃魚、古董、字畫,全塞進那輛小汽車裡;傢俱雖沒明標年代,卻是清式老貨,材質全是黃花梨。最難得的是柴房角落裡一張廢棄木床,沉香木所制,只是南方自己並不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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