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江月起得早，與裴時含一起吃了早飯，消過食後到正堂習武。
雲五教她習武，是從扎馬步開始。
他先做示範，江月模仿，蹲了不過一盞茶功夫，開始雙腿打顫，連聲喚疼。
雲五抱劍站在一旁，滿面嚴肅地問她一句：
「夫人哪裡疼？」
先前裴時含單獨尋他，說習武途中難免磕碰，若夫人喊疼，一定問清楚哪裡疼。
若是腹疼，立即帶她去尋王郎中。
雲五想不明白他的用意，反正只管照做。
「當然是腿疼，」江月莫名其妙，「不僅疼，還又酸又麻。」
既然不是肚子疼，雲五也就不管了
江月扎著馬步，雖然嘴上抱怨，卻是苦苦堅持了半個時辰。疼得實在受不了，給雲五講起笑話。
雲五受過專業訓練，不管有多好笑都不笑。
江月抹了把額汗，用力去掐大腿，幾乎快沒知覺了。她轉而大聲背起了詩。
臥房這邊，裴時含獨坐在書案前看公文。看了片刻，始終心不在焉，只覺四周空蕩寂靜，少了另一人的說話聲。
他收好公文，去正堂檢視情況。
到了院中，還未走到正堂門前，遙遙地聽見門後江月在大聲背詩。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鼓瑟吹笙，和樂且湛。我有旨酒，呃，嘉賓式燕以敖……」
從「鼓瑟吹笙」這一句起，後面全背錯了。
裴時含在門前駐足，背手聽了一會兒。
他回臥房挑了一冊詩集，返回正堂時，江月在重背同一篇，顯然意識到第一遍背錯了。
可這一遍還是錯的。
裴時含忍了一忍，推門進到堂內。江月驚喜道：
「夫君，你怎麼來了！」
聽見這一聲，裴時含心下一軟，不禁有些微笑。見她歪歪扭扭扎著馬步，模樣狼狽，他又有些好笑。
「夫人這姿勢，活像一個『夭』字。」
說完想起『早夭』一詞，他於是改口道：
「像一個『大』字。」
「我覺得還是像『夭』字好，」江月笑道，「頭頂屋簷，下雨了不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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