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簷下,羅苡抱膝蹲在小板凳上,一面啃燒餅,一面與面前的男子說話。
「萬公子,你說的什麼西域泥娃娃,可是真的?」她問道,「萬公子也去過西域?」
男子捧著木碗吃茶,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將身子愈縮愈圓。他瞄向四周,低聲說道:
「唉,做生意嘛,傻子才全說實話!其實是我上京路上遇見一人,他賣給我的。」
「那人從西域回來的?」羅泱十分好奇,「不知他有無遇見小生的師父師姐。」
男子回憶道:
「反正那人自稱遊商,去西域經商回來。他在那裡學會了雕娃娃,金的銅的都能雕呢。」
「他有這樣好手藝,一路上想必日進斗金罷。不似小生,坐在此處幹吃燒餅。」
羅泱啃了口燒餅,嚥下一肚子冷風。
男子安慰道:
「小兄弟,你不僅識字還會畫畫,總有一天會發財的。到時還上什麼學堂,直接捐個官!」
「多謝萬公子好言相勸,可長安居大不易,哪裡缺小生一個?每月付了賃錢,身上便不剩幾文了。」
羅苡看著手中燒餅,又幹又澀,連半塊肉都沒有。她心中無滋無味,失落下去。
「誰教咱們是外鄉人呢,」男子同情道,「人家一出生就在長安有房,都不需要付賃錢。」
「唉,小生也想一出生便拿長安戶籍,家中有房,每月收賃錢……」
在雪梅園那一日,秋世子出五兩買下她畫的梅。
她拿這錢尋了幾家學堂,結果因為沒有本地戶籍,接連被拒之門外。
讀個書還認戶籍,天子腳下果然查得嚴。倘若把戶籍一報,她女扮男裝的事豈不暴露了?
她想離京,外地肯定會有不看戶籍的學堂。可師父師姐不在,她生性膽小,不敢一人上路。
更何況師父不會同意的。
羅苡覺得前途無望,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男子沉默須臾,伸出腳尖碰了一碰她的褲腿:
「小兄弟,別傷心了。我看咱倆投緣,不如這樣,改日你到我家來,我給你看泥娃娃——」
「羅郎君,好久不見,你們在聊什麼?」
江月走近他們跟前,笑著問道。
「哎喲,嚇死我了!」
男子吃了一嚇,幾乎從椅上彈起來。
江月差點也被他嚇到,後退一步,連聲道起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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