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燒著燻爐,暖似三月春;窗戶正對雪梅園方向,遠眺出去,玉樹瓊枝入眼,清景無限。
一入屋內,裴時含先幫江月解下了兔毛斗篷,接著才脫下身上大氅。
江月捂鼻打了個噴嚏。
「我這人有個毛病,一到冬天就不愛活動,」她說道,「身子都變差了。」
裴時含心想,原來她自己也知道。他帶她到桌前坐下,倒了一盞熱茶遞與她:
「夫人吃盞茶罷,暖暖身子。」
「先不吃茶,留著肚子喝栗子牛乳。」江月搓了搓手,「西湖醋魚呢,怎麼還不上菜。」
來之前的幾日,她將想吃的菜記在了字條上,裴時含略覽一遍,讓小廝去茶樓提前定下了。
「姐姐急什麼?」裴時含笑道,「茶樓又不會長了腳跑掉。」
話音剛落,店小二敲門入內,送進來兩碗栗子熱牛乳與幾道冷盤。
江月叫住了他:「請問一下,西湖醋魚何時才能做好?」
店小二把雙手擦著腰間布巾,滿面笑意:
「二位貴客,還請稍等片刻。咱家的魚從西湖活運過來,都是現宰現殺;不管冷盤熱菜,全是現做的呢!」
說完見他們二人無別的事,便匆匆退出了雅間。
江月與裴時含相對而坐,她執箸去夾醃蘿蔔,卻被他摁住了手背。她有些怒道:
「我餓了,我要吃醃蘿蔔。」
不給餓死鬼吃飯,太缺德了,閻王爺聽了都落淚!
「夫人吃得了醃蘿蔔?」裴時含問道,「看上面浮著幹茱萸,不知有無加了別的佐料。」
看來他今天真的轉性子了。江月向他解釋:
「蘿蔔和茱萸,這些我都吃得了,夫君儘管放心罷。我也並非什麼都不能吃。」
裴時含記得先前幾回她起癮疹,最近一回還是在初一,風乾鹿肉擺在桌上,她聞了就咳嗽。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出去將店小二叫了過來,問他桌上幾道菜都加了什麼佐料。
店小二又不管後廚,被問懵了,還以為遭人砸場子,只得去向掌櫃求助。
掌櫃聽說以後,放下手頭的事趕去後廚,直接將掌勺拉到了裴時含面前。掌勺心中有數,逐一道明。
「大人,」掌櫃賠笑道,「咱家用的料絕對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裴時含這般行事,著實落了店家面子。江月擔心他被誤會,認真解釋起來:
「掌櫃的,還有二位大哥,我夫君並非刻意為難,只是我有諸多忌口,不得不多加小心。」
掌櫃做生意數年,什麼人沒見過,當下猜出她應是容易起癮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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