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遷走後,江月留在屋簷下又等了片刻,雲五才趕了回來。
他在茅房上吐下瀉,拉得腳步虛浮,面色蒼白。江月不忍心,拉他坐進轎子,匆忙打道回府。
一回到府中,她讓小廝扶雲五去尋王郎中,又讓人回茶樓跟店家理論,討個說法。
天色漸晚,已至申時。若不加班,裴時含應在下值的路上了。
江月沒有回臥房,而是先去了一趟庭軒。
她闔緊門窗,掀開榻底下一塊地磚,從地洞拎出來一隻大包袱。
這兩個月她一直往此處藏細軟,主要是私房錢,還有幾件在烏山鎮時穿的舊衣,預備以後帶走。
她將和離書收回包袱,又將蒙汗藥壓在上面。地洞狹小,沒有地方再塞一包打胎藥了。
「怎麼辦……」
江月不敢在庭軒久待,當機立斷,將藥塞回褡褳,回臥房藏到了書櫥與牆壁間的縫隙。
一陣忙活下來,她很有些心悸,久久不能平靜,在房中來回踱步。
這藥決不能被裴時含發現,他會發瘋的。
江月走向書案,挑了支細毫筆,隨後返回書櫥旁蹲下,用筆將藥包推入了縫隙深處。
屋外響起敲門聲:
「三夫人。」
江月吃了一嚇,倏地站起身,就近坐到了榻上。細毫筆還在手中握著,她渾然不覺。
湖柳沒聽見回應,又敲了幾聲:
「我是湖柳,夫人可是睡下了?」
「我方才打了個盹。」江月清了清嗓子,「尋我有何事,可是夫君回來了?」
湖柳輕聲回應道:
「回夫人的話,爺尚未歸府,應還在路上。夫人何時沐澡,湖柳讓人去備好熱水。」
江月理了理衣裙,調整好呼吸,起身去開了門。
「先吃過晚飯再說,我有些餓了,今晚吃什麼?」
湖柳見她握了支毫筆,不知又在房中頑什麼,於是面露笑意:
「今早爺出門前囑咐過了,今晚做烤雞、酥餅與肉丸湯給夫人吃。」
「這樣豐盛,」江月愈聽愈饞,「我都怕自己吃不下,浪費一大桌子好菜。」
湖柳笑道:
「夫人若是吃不下,可以讓灶房用小火溫著,留到後半夜當宵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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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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