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嘛,有的有的。」
韋七從衣襟底下摸出布包,解開後先掏出了狼毛掛穗,放到了茶几上。
「這是營裡狼狗的毛,」他說道,「唉喲,每年天一冷,狗就唰唰唰掉毛,滿地都是!」
裴時含打量那狼毛掛穗,若有所思。
韋七又掏出一封信:
「這就是將軍的信,俺每天摸一摸它,就怕給它弄丟了。」
裴時含接過,當場拆開來檢視。
信上裴言青問候過家事,詳敘了在西海從軍時的所見所聞,洋洋灑灑寫了足足十五頁。
意思大致是說西海窮鄉僻壤,十年九荒,人相食。
當年她投軍,西楚王李無恙年僅二十五,守關近六年,治軍有方;家中一妻一妾,膝下兩兒一女。
其長子一日走失,待眾人尋到時,鍋中只剩半顆光禿禿的腦袋,連眼珠都已煮化。
從此他沉默寡言,落落寡合。
三年後她調往高雲關,走前西海並無異樣。
再後來高雲關一役,先帝駕崩,新帝登基,可西海天高地遠,音信遲滯,西楚王或許還不知曉。
若他想造反,難道是造先帝這個親爹的反?
京都的人又如何得知西海要反了。
信末裴言青提到燕王,說燕王吊兒郎當的,常年在京都四周打轉,比誰都可疑。
裴時含看過了信,將它摺好收回了信封。
去年陳三入府,他去信與裴言青核對,回信中並無墨字,僅僅鈐了私印。
今日這一封信未署名未鈐印,然而滿頁墨字,均出自一人之手,中間並無篡改痕跡。
韋七吸了吸鼻涕,看不出裴時含在想什麼,只知文官心眼多,便有些防備道:
「三少爺,這信是將軍親手交給我的,俺絕對沒有偷看過!」
「我自然是信你的,」裴時含微微頷首,「去年我給裴將軍一共寫了兩封信,你可知道?」
韋七憨笑幾聲:
「哪裡有兩封,只有一封。」
裴時含笑道:「原來只有一封。」
看來那一封核對陳三身份的信,到了高雲關便被人截下,並未傳到裴言青手中。
而截信的人,想必深受裴言青信任,因此才有機會拿到她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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