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陸離的養父——陸歸遠。
他俯下身,伸手把扭打在一處的兩個孩子分開,一手拎起一個。沒有呵斥,沒有厲聲斥責,只是垂眸靜靜打量滿身塵土、狼狽不堪的謝雲舟。
他看清這孩子孤身一人,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獨自在垃圾山裡刨撿殘食求生,像一隻無家可歸、無人眷顧的小野崽,他正不安地奮力掙扎,想要掙脫他的手。
男人低頭看了看陸離懷裡緊護著的營養液,目光重新落回孤苦的謝雲舟身上,沉默良久,對謝雲舟輕聲開口:“跟我走吧,至少有口吃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
從此,小小的謝雲舟不再是孤身一人,和小陸離一道,有了同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日子依舊清苦,卻難得有一段安穩的時光。
養父常常取出這張照片,長久地靜靜凝望,目光落在相片上,又彷彿穿透相片,望向一個遙遠、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小小的陸離仰起臉,望著照片裡的女人,小聲感嘆:“她好漂亮。”
養父抬手,掌心帶著厚繭,輕輕撫過他的頭頂,粗糲的觸感裹著難得的暖意,眼底漫開化不開的悵然與酸澀:“她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那時陸離尚且年幼,讀不懂這份感情。只聽見養父的嗓音悶悶沉沉,像堵著化不開的心事。
蹲在角落拆解廢棄零件的謝雲舟沒有出聲,垂著眼,可這句沉甸甸的話,一字不落,在他心底封存了許多年。
年歲漸長,陸離後來慢慢懂了,養父是為了那個女人,才擔起守護他的責任。
他是養父拼上性命也要護住的孩子。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小陸離剛剛覺醒異能,一個沒留神,S級異能波動外洩出去。
有人眼紅,有人貪財,訊息一轉手就換成了賞金。
專門捕獵高階異能者的實驗室,循著一條用賞金換來的線報,摸到了E-97。
夜幕之下,他們連夜圍堵,封鎖網層層鋪開,將整片區域箍得密不透風,連一隻飛蟲都難以遁走。
刺目的探照燈橫掃連綿的垃圾山,把這片廢土照得慘白可怖。
雜亂的腳步聲、金屬摩擦的脆響、壓低的指令聲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織成一張不斷收緊、無處可逃的網。
那時的謝雲舟,已經悄悄覺醒了屬於他的特殊異能——S級千絲萬縷。無數絲線細如髮絲,透明無形,肉眼無法捕捉。
平日裡他總縮在角落,埋頭拆解撿來的廢棄殘件,沉默寡言,旁人只當他是個不通人情的怪小孩。
可危機降臨的這一刻,他沒有片刻遲疑。
他隱在暗處,無數絲線悄無聲息地遊走出去。
絲線切開敵人封鎖網的束縛鎖釦,悄悄篡改人體追蹤器的訊號,偽造出假的逃跑方向,把一部分追兵的視線引向垃圾山深處。
“屋裡沒人,他們逃了!”
“往那邊跑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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