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貝貝把剝好皮的葡萄扔進嘴裡,汁水很甜,但她現在有點想打哈欠。
大廳裡的空氣不太好聞,混雜了太多種高檔香水的氣味,還有一股子人人都端著架子的憋悶感。
她側過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李斯麗。
李斯麗穿著一條紫色的洛麗塔,跟這個滿是晚禮服和燕尾服的場合顯得格格不入。
“你今天來幹嘛的?”雪貝貝小聲問。
“被我那對真爹媽硬拖來的唄。”
李斯麗從果盤裡摸出一顆堅果,用兩根手指一捏,咔嚓一聲碎得乾乾淨淨,她把果仁扔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說是讓我多認識認識同齡人,學學怎麼做個合格的千金小姐。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傅灰坐在另一邊,手裡端著一杯溫開水,語氣平靜地說:“李先生和李夫人剛才在外廊那邊跟人換名片,好像挺忙的。”
“忙著給我那個好姐姐李斯蘭鋪路呢。”
李斯麗冷哼了一聲,眼角掃向宴會廳中央。
李斯蘭正站在李家夫婦身邊,穿著一身純白色的定製禮服,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正在跟幾個豪門太太輕聲細語地交談。
周圍的人看她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憐惜和客氣。
雪貝貝在心裡嘆了口氣。
關於李家這出真假千金的戲碼,她只在傅灰這裡聽過,但是剛剛又有好幾句入了她的耳。
李家原本把李斯蘭當成掌上明珠,甚至因為李斯蘭從小到大運氣極好,買彩票能中獎,隨手挑的專案能盈利,圈內一度給她冠了個“錦鯉千金”的名頭,神乎其神。
直到兩年前,真正的血脈李斯麗被找了回來,所有人都以為會有一場豪門狗血大戲,甚至以為李斯蘭會被掃地出門。
結果完全相反。
李斯麗回到李家之後,不僅沒有半點寄人籬下的自卑,反而成了一個行走的炸藥包。
她不伺候任何人,上到家族長輩,下到合作客戶,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擺譜或者胡說八道,她當場就能把桌子給掀了。
最離奇的是,李斯麗懟人從來不是無理取鬧。
李家剛認回她那會兒,李父為了補償,也為了讓她儘快融入圈子,特意帶著她去參加了一場高規格的商業私享會。
當時有一位號稱從海外歸來的金融巨鱷,正拿著一份天花亂墜的虛擬能源投資企劃案,把李父和幾個大客戶忽悠得暈頭轉向,眼看著幾千萬的意向金就要當場轉過去。
同桌的人都在捧場,誇那位海歸精英年輕有為。
李斯麗當時坐在旁邊啃蘋果,啃完了把核往桌上一扔,當著幾十個老總的面,指著那個海歸精英的鼻子說:“你在海外那個皮包公司上個月剛申請破產清算,執照都被吊銷了,在這兒裝什麼華爾街之狼呢?你ppt第七頁那個所謂的核心演算法專利,是五年前開源社群免費公開的程式碼,你連作者的註釋都沒刪乾淨,騙子當成你這麼粗糙,我都替你臊得慌。”
全場死寂。
李父當時嚇得臉都白了,拉著李斯麗就要給對方賠禮道歉,罵她不懂事、胡說八道。
結果那位海歸精英被李斯麗連珠炮似的甩出一堆公司註冊編號和破產公示網頁直接砸在臉上,冷汗當場浸透了襯衫,連公文包都不要了,藉口上廁所從後門溜之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