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幾條大鱖魚就被送到了昨天那家傢俱城廚房。
工作人員遠遠看見匡睿拎著菜籃子進門，全迎上來，滿臉堆笑：
“匡老師來啦？等您半天啦！”
“您放心弄！髒了我們擦，亂了我們收！”
——他來一趟，裝置乾淨如新，租金一分不少，還白撿一頓硬菜，順帶引來一堆人來商場打卡。
這筆賬，誰算都划算！
“抱歉啊，又打擾你們了。”匡睿客氣道。
“打擾？您這是送福氣來啦！”
大家齊聲嚷嚷，聲音裡全是盼頭。
——真巴不得他天天拎著菜籃子來串門！
匡睿沒扯那些虛的，挽起袖子就開幹了……
這時候傢俱城門口已經聚了一圈人，伸長脖子往裡瞅，眼睛都亮晶晶的，就跟等著分糖吃的小孩似的——就盼著能順點邊角料，哪怕蘸一筷子湯汁也行啊！
“哎喲，這不就是匡睿本人嘛？真人比照片還精神！”
“我早上刷短影片才看見預告，說他要來這兒下廚，我還當是假訊息呢，結果真來了！”
好多人掏出手機，咔嚓咔嚓一頓拍。
匡睿被閃光燈晃得眼皮直跳，只好停下手裡活兒，抬頭一笑：“各位哥哥姐姐，我現在正租著這塊地做飯呢，租金都交齊了哈。
理解大家熱情，但咱能不能稍微往後退半步？讓我把這道菜安安穩穩做完？”
話音一落，大夥兒立馬心領神會，紛紛收起手機，連咳嗽聲都輕了三分。
周坪山在旁邊默默點頭，嘴角微揚。
這態度，太地道了——眼裡只有鍋碗瓢盆，心裡只裝一道好菜，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人圍著他轉……
真正的手藝活兒，從來不是靠喊“家人們雙擊666”做出來的；那幫天天直播打call的小偶像，賣的是人氣；而匡睿賣的，是手藝本身。
見周圍安靜下來，匡睿轉身回到臺前，利落地擦了擦手。
廚房檯面一塵不染，所有東西擺得整整齊齊：砧板靠左，刀架居中，調料瓶按高低排成一列……他做事就圖個清爽順手。
他拎起一條活蹦亂跳的桂魚，“啪”一聲拍暈，動作乾脆不拖泥帶水。
接著刮鱗、掏肚、去鰓、洗腦花，連魚鰭邊緣的碎膜都撕得乾乾淨淨；最後把魚頭壓平，攤開備用。
翻過魚身，他拿起刀，從魚背一路斜切下去——骨頭全剔掉，魚腹卻連一絲豁口都沒拉破。
這手絕活兒看得周坪山當場屏住呼吸，差點把相機拿反了。
剔完骨，魚皮朝下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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