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策被她這幅模樣氣的太陽穴直跳。
他咬緊後槽牙,喉結滾了一下,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不能再接了。再接下去,不管說什麼都會被她繞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端著那副皇子架子,從鼻腔裡哼了一聲:“知道便好。”
說完一甩袍袖,轉身就走。
這回走得比上次還快,背影裡透著一股倉皇。
蕭明榮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趕緊拿袖子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篩子。
氣的赫連策攥緊了拳頭,手上青筋暴起。
“皇子。”北狄副將連忙快步追上,看著他緊繃至極的側臉,小心翼翼開口,“不必置氣,不過是小姑娘玩笑打趣,不值當動怒。”
赫連策冷著臉,一言不發,只是步子邁得更快,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周遭靠近的北狄子弟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不敢觸他黴頭。
他心中冷笑一聲:呵,公主……
這時,內侍的傳喝聲響起:“女眷騎射比試畢!國公世子沈予安,騎試重傷,御旨特許,午後武藝對戰,免戰不赴!”
赫連策腳步一頓,目光望向那頂營帳。
翎月和蕭明榮剛走到帳前,就聽見裡頭傳來一聲悶哼。
翎月臉色一變,掀開門簾就進去。
沈懷安靠在榻上,臉色比之前更差了,唇色泛青,額上冷汗涔涔。那隻裹著厚紗布的右手擱在軟墊上,紗布邊緣滲出一片暗紅。
蕭崇瑾坐在榻邊,手裡攥著溼帕子,正替他擦汗,見翎月進來,低聲道:“發熱了。”
蕭明榮著急的開口:“御醫呢?”
“去取藥了,還沒回來。”
說話間,御醫掀簾而入。
他放下藥箱,抖著手拆開紙包,裡頭是幾味退熱散和一副外敷的膏藥。他先探了探沈懷安的額溫,指腹剛貼上就皺起了眉頭:“熱度不低……傷口可有滲血?”
“有。”蕭崇瑾皺著眉點頭。
御醫趕緊去解紗布外層,一層一層揭開,越揭眉頭皺得越深。底下的紗布已經被血和滲液黏在了傷口上,揭開的時候沈懷安悶哼了一聲,牙關咬緊,額上青筋都蹦了出來。
“傷口潰膿了。”御醫擰著眉說,“高熱便是這個緣故。得祛腐換藥,再服退熱散。”
他說著,從藥箱裡取出銀刀和藥酒,回頭看了翎月一眼:“勞煩公主和縣主,按住他的肩,莫讓他亂動。”
兩人上前一步,一人按住沈懷安左肩,一人按住他胸口。
御醫把銀刀蘸上藥酒,貼上去。
沈懷安整個人猛地一僵,左手攥住榻沿,指節咯咯作響,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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