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沈懷安又沉沉的睡過去了。
沈懷安這一睡,便是兩天。
高熱反反覆覆,御醫換了兩次方子,退熱散灌下去又燒起來,燒退了又反覆。翎月幾乎沒怎麼閤眼,隔一個時辰便探一次額溫,換了不知多少回溼帕子。
蕭崇瑾白日要應付獵場諸事,夜裡便來替她守夜。蕭明榮白天跟著翎月學換藥,手笨得要命,纏紗布纏得歪歪扭扭,被御醫看到是連連嘆氣。
到第二日傍晚,燒才徹底退了。
沈懷安睜開眼的時候,帳內昏暗,只有一盞小燈燃在案上。他嗓子幹得冒煙,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翎月腦袋枕著胳膊,趴在榻邊睡著了。
他動了動左手,碰了碰她的發頂。
翎月驚醒,抬頭看他,眼睛還沒聚焦就先鬆了口氣:“……醒了?”
“水。”他只能用氣音說。
翎月趕緊倒了碗溫水遞到他唇邊,他喝了兩口,緩過來些,才啞聲問:“……第幾天了?”
“第三日。”
沈懷安閉了閉眼,已經第三日了啊。
“獵場比試呢?”
翎月把碗放下,語氣平淡:“已經收尾了。”
“誰贏了?”
翎月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意味:“北狄。”
“赫連策?”
翎月點點頭,“嗯”了一聲。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兩天他一場都沒輸過,今日更是獵中了帶有頭籌箭的赤角鹿。”
沈懷安靠在榻上,聽翎月說完獵場的事,沉默了半晌。
“頭籌箭……”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嗓音還是啞的,“他沒當場求恩典?”
翎月靠在帳柱邊,抱著手臂,點了點頭:“沒說。皇上問他要什麼,他只說再考慮一下。”
沈懷安點點頭,沒再繼續說話,闔了眼靠回榻上。
*
次日天剛矇矇亮,獵場便熱鬧起來。
三日夏狩落幕,大部隊先行回京。原本皇上也該隨隊返程,但因掛念沈懷安的傷勢,便決定在此休整半日,再緩慢啟程。
於是沈懷安所在的營帳成為整個獵場最安靜的一角,侍從們慢條斯理地收拾著,不急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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