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麼回事？”
青娘攥著她的袖子，手指還在發抖，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
她嫁到小河村不到兩年，丈夫張鐵牛去歲打獵摔死了，她守寡至今。里正家的二郎早就覬覦她，幾次三番來糾纏，她不從。前幾日二郎趁夜裡摸進她屋裡，被她拿剪刀紮了手背。二郎懷恨在心，反咬一口，串通里正說她私通鄰村貨郎，還找了兩個地痞做假證。
而族規第七條，喪夫不貞者，浸豬籠。
就這麼簡單。
“貨郎呢？”翎月問。
“跑了。”青娘哭著搖頭，“他怕連累自己，連夜跑了。沒人給我作證……”
翎月攥緊了手帕，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巡檢和里正。
國師走到她身側，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京城那邊……”
翎月知道他要說什麼。沈懷安在京城等著的，他們耽擱不起。
可眼前這個女子，渾身是傷，無依無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青娘，你有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青娘搖頭，眼淚又湧出來：“我孃家在鄰縣，可我一個寡婦，回去了也是被人指指點點……”
“那就先離開這裡。”
翎月站起來，走到巡檢面前。
“你，給青娘備一輛馬車，送她去鄰縣她孃家。路上若出半點差池——”
“不敢！不敢！”巡檢頭磕得砰砰響。
里正趴在地上，臉都白了。他偷偷抬頭看了一眼翎月，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翎月沒理他。
她回到青娘身邊，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給她。
“拿著。到了孃家先安頓下來，若里正那邊再來找麻煩，去縣衙遞狀子。狀子遞不進去，就往上遞。記住了？”
青娘攥著銀子，眼淚糊了滿臉，撲通跪下來，對著翎月磕了三個響頭。
“恩人……青娘這輩子忘不了您……”
翎月扶她起來，擦掉她臉上的淚水，輕聲安撫她：“好了，活著就好。”
馬車是巡檢從村口那戶富戶家借來的，一匹瘦馬駕著，車板吱呀作響，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棚子。
青娘被扶上車，回頭從簾子縫裡看了翎月一眼。那雙眼睛還腫著，卻透著明亮的光，似乎想把翎月牢牢映在腦海裡。
翎月衝她點了點頭。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往鄰縣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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