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瞻細細替她整理著衣襟時靠的極近，烏黑的眸原本望著她赤金紋的衣袍，又不斷向上，從她的頸、唇、鼻一一掠過，最後撞入她的眉目之中。
目光對視之間，少年的眸中翻湧起沉浮的欲色，他垂下眼睫緩緩貼近，沾染著酒香的氣息幾乎要貼上少女的唇。
他們的呼吸似乎已經交織在了一起。
“走吧。”
李綏安側過頭避開，快步向前走去。
祁瞻眼睫微顫，追上她的步子，執拗的又牽住她的手。
雪不知何時已停了，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少年手握的很緊，明明是冬日的夜晚，她的手心中卻熾熱的發燙。
她心想，這是最後一程了。
宮牆邊上掛著的硃色宮燈將二人身影拉長，每一刻似乎都變得漫長起來，踩在雪地上腳底是咯吱咯吱的陷雪聲，每一聲都格外清晰。
身側少年始終靠在她的側前處，擋著凜冽的寒風，髮絲被吹的輕揚起，偶爾側首回望著她時，唇角噙著笑意，連眉眼都彎起盛滿歡喜。
終於，李綏安停下腳步抬眼向前望去，鳴鸞殿已近在眼前。
這是她為自己選好的終局處。
.
踏入殿宇的前一刻，她告訴祁瞻。
“我要換的衣裳還在含章殿中，宮娥未跟來，你去為我取來，好麼？”
少年腳步頓在門檻之外，墨如點漆的眸盯著她並不回話。
李綏安還以為是他酒醒了幾分發覺了異樣，正想找補的說點什麼，卻聽他開口：“好，那安安在此等我回來。”
說畢，他伸手挽起她額角落下的碎髮，輕輕露出一個笑。
烏黑的天空中忽然綻開煙火，轟隆聲響炸開，絢爛光火瞬間鋪滿夜空。
李綏安愣神看著天邊，火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之中。
“沒想到時辰定早了，但幸好在這也能看見。喜歡這個禮物嗎？等會我們便去城樓上游賞好麼？”
祁瞻又問。
她唇瓣微微動了動，卻最終沒回話，少年卻似乎以為是煙火聲遮掩了她的聲音，他又輕聲道了句等我，便回身匆匆出了殿。
走得很快，大約是想早一些回來。
李綏安望著他的背影，天邊絢爛的色彩變幻流淌在他踏過的白雪之上，
她垂眸，低聲與他做最後的告別。
“再見了。”
然後，她關上了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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