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活著，我莫非是在做夢麼？”
青年枯瘦的手微微向前伸出半截，又停在半空。
兩人又沉默幾瞬。
李綏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而且此時她更關心的是為何他會這般模樣出現在此處。
“不是夢。”李綏安垂眸緩緩道，“我當時只是假死脫身，我一直活的好好的。”
“但你，這是…怎麼回事？”
他眸光微閃，卻避開了這個話題，問她：“…既然你未死，這些年都在何處，又為何回來，你可知這是哪？”
說到最後，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靠著木輿欠身喘息。
李綏安不知所措，上前檢視他的狀況，卻被他推開幾分。
他扶著額，垂首半閉著眼，大口的喘息著，厚重的衣下胸口劇烈起伏。
“你到底怎麼了？！”
李綏安抓住他，瘦的硌人的手臂上面是凹凸不平的疤痕，她倒吸一口涼氣將那衣袖掀開。
他手間幾乎沒有脂肪，似乎只剩下一層皮與骨，一道道刀痕齊齊整整的排列著，皮下血管靜脈突出，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卿琉猛然將自己的手抽回，藏於袖中，他似乎緩過來了些，看見李綏安的神色，蒼白的臉上笑著道：“怎麼，擔心我麼？”
“嗯。”
李綏安沒有否認，或許他們之間甚至算不上朋友，但在這個世界裡，他是她為數不多尚能感到熟悉的存在。
卿琉怔神望著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眸，頓了頓，輕笑幾聲：“我沒什麼事，只是這段時日取血救人取多了，有些虛弱罷了。”
他雖這樣說，可李綏安還是不太相信：“那你的腿又是怎麼了？為何會在這宅邸之中？為何他們都叫你少爺？”
她沒忘記東燕說過，聽溪閣中住的是主家的少爺，因病殘疾，常年於木輿之上，一心尋死。
“一樣的，藥人取血的反噬。”
卿琉似乎不想多聊這個，他岔開話頭道，“這裡是晏諸的地盤，三年前，他化名為嚴，扮作富商落腳於此。你不該來這的。”
“晏諸…”
李綏安想起來那個戴著獠牙面具的中年男子，總是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讓人捉摸不透。
她反應過來：“那…你是被他抓住了嗎？怪不得會如此無節制的取血，不要命了嗎…”
李綏安忽然想起來，那日清崖山之上，他為救她現身，卻被巫嬰劫殺，莫非就是那時…
“和你無關。”卿琉似乎看透了她在想什麼，“他一直都在找我，不過只是我棋差一招輸了罷了。”
“倒是你，怎麼溜進來的，倘若被晏諸他們發現你在此怎麼辦？”
李綏安只好胡亂編造：“我是前兩日被人騙來的，那人把我賣給了人牙子，然後我又被人牙子賣來了這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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