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列車駛入無燈隧道。
普通車廂的窗戶同時裂開，霧裡的東西將手伸進來，抓住靠窗乘客的肩膀。長晝的一名隊員為躲避襲擊踩過座位線，被廣播判定為主動離座。
【違規乘客須在十分鐘內出示免檢憑證，否則收回車票。】
秦昭寧手裡只有一枚免檢徽章。那是她在上個副本用半條命換來的私人道具，不屬於公會倉庫。
隊員捂著肩膀看她：“隊長，我要是被收票，肯定活不到終點。”
秦昭寧沉默幾秒，還是把徽章按在他胸前。
“拿好，別再越線。”
她自己的過期車票很快被檢票員查出。沒有徽章，她只能接受補償任務——沿著車廂外壁走到車頭，替列車重新點亮三盞訊號燈。
車外沒有護欄，腳下是飛馳的黑霧。秦昭寧腰上繫著安全繩，一點點挪過車窗。她經過一號包廂時，恰好看見虞嬌坐在燈下吃草莓蛋糕，聞燼替她擋住窗外撲來的鬼影。
那一瞬，她心裡生出極淡的不平。
可她很快壓下去。隊員比她弱，她是隊長，本來就該多擔一些。
虞嬌卻隔著玻璃舉起一張紙，上面寫著：點燈之後別立刻回來，先向車長收取任務獎勵。
秦昭寧看懂了，卻沒有照做。隊員正在車廂裡等她，她點完燈便匆忙返回。車長果然沒有主動提獎勵。
天亮前，列車抵達灰港。秦昭寧活著下車，右手卻被黑霧凍傷，三天內無法使用主武器。獲得免檢徽章的隊員只說了一句“幸好有隊長”，便急著去檢視自己的結算獎勵。
虞嬌的雙人軟臥票則被系統回收，補償了兩千四百積分和一隻可在副本內提供熱水的銀壺。
秦昭寧看著那隻壺，終於問：“你昨晚提醒我，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有獎勵？”
“車長室門上寫著有償徵集乘務員。”
“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看見的時候，你已經把徽章給出去了。”虞嬌慢悠悠道，“而且這是你接的任務。獎勵也要我替你追著要，難道我還得給長晝當免費副隊長？”
秦昭寧無話可說。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忙著替所有人承擔後果，連本該屬於自己的報酬都忘了爭取。而那些被她救下的人，也早已習慣她不爭取。
永夜列車結算後，虞嬌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灰港新人榜上。
不是因為戰鬥，也不是因為救了多少人，而是她發現了副本中百分之八十的隱藏生路。有人給她起了一個不太好聽的外號——幸運花瓶。
虞嬌聽完並不生氣：“花瓶至少好看。幸運更是實話。”
長晝公會卻向她發出正式邀請。
秦昭寧帶著合同來到休息室，開出的條件很優厚：獨立房間、公會訓練資源、每月固定積分，還有資深隊員保護。作為交換，虞嬌需要在公會副本中共享線索和幸運收益。
“加入以後，你不用每次單獨付保護費。”秦昭寧說，“團隊可以走得更遠。”
虞嬌翻了兩頁合同，指尖停在“緊急情況下應無條件服從隊長排程”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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