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娘這回織的布,賣了個好價錢。
布莊掌櫃親自過來,說布面細密,沒什麼疵點,往後還想請她多織幾匹。
宋母聽著高興,留掌櫃喝了一盞茶。
柳芸娘將新送來的線翻看過,算好能做多少,才應下日子。她不是沒成算的人,哪道工序費時,哪幾日要忙家中的事,都記在心裡。
掌櫃走後,宋懷章看見桌上的銀錢,也誇妻子手巧。
“今年去省城的路費,你又替我攢下不少。”
柳芸娘把錢收進匣中,心裡很是滿足。
她一直盼著丈夫金榜題名,也相信,這些辛苦總有回報的一日。
傍晚,她拿了塊軟布去找虞嬌,準備給她做兩雙襪子。
虞嬌已經能下床走動,正坐在榻邊看話本。見她過來,先謝了她的心意,又說自己已經請吳嬸做了。
“嫂嫂留著給自己用吧。我這幾日連腳都覺得冷,叫吳嬸多做了兩雙厚些的。”
“幾雙襪子也不難,我順手就做出來了。”
“可我已經同人家說好啦。”
虞嬌取來針線匣裡剩下的一段細帶,一併遞給她。
“這個你用得上就拿去。我留著,也不知道要縫在哪裡。”
柳芸娘接過,忍不住嘆氣。
“懷硯替書鋪抄書,一頁頁寫著,也是費工夫的。你這樣花,他豈不是還要多接些?”
虞嬌抬起臉:“他沒多接呀。家裡的用度,他先算過,才給我的。”
“我是說,他掙錢不容易。”
“我知道。”她點點頭,“所以我還請吳嬸替他改了件寢衣,原來那件領口磨頸子,換軟一點,他穿著才舒服。”
柳芸娘想說的,自然不是這個。
她看著弟媳坦坦蕩蕩的神情,過了一會兒才道:“能省的總該省一省,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
虞嬌將話本放回腿上。
“我不想在這些上面省。懷硯也說夠用,嫂嫂不必替我們擔心。”
柳芸娘沒有再勸,拿著布回了屋。
她坐到織機前,聽見另一邊宋懷硯回來的動靜。虞嬌叫他試新衣,隔著院子,聲音也輕快得很。
“領口這回不紮了吧?我特意挑的這塊,你摸著是不是很軟?”
男人應了,說她選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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