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照片。”
那句話很輕,卻讓她強撐著的鎮定終於散了。
她站在這裡,連這幾年最不願承認的心事都快說盡了,虞嬌卻還在等她和江敘的合照。
沒有被激怒,也沒有急著辯解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可靠。
彷彿她那些判斷,從來都不重要。
“我以前總覺得,你把什麼都說出來,是仗著自己會撒嬌,哄得他什麼都肯答應。”林舒然低聲道,“我不想學你,也不想讓人覺得,我離了男朋友就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
“以前他也說過喜歡我,我那時真的覺得,往後什麼都不用擔心了。可現在快畢業了,我又想聽他說,不管去哪裡,我們都不會分開。我想問問他,我們以後會住在哪裡。每次快要問出來,我又覺得,他如果真的在意,本來就該先想到。”
“今天看你們拍照,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能那麼高興。明明以後還有那麼多事沒定,你卻像一點都不害怕。”
虞嬌沒有上前。
林舒然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聲音啞下來。
“是我羨慕你。”
這一次,她沒有再拿關心作開頭。
“我羨慕你想被喜歡就敢說,想被哄也不覺得丟臉。江敘知道你嬌氣,知道你怕累,還是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你。你不需要讓他猜,也不用等他猜對,才肯相信他是真的在乎。”
“我和以恆從小一起長大,為什麼到了現在,我還總怕他不夠喜歡我,你卻能這麼安心?”
虞嬌始終站在原處。
她沒興趣去評判唐以恆究竟猜中過多少次,也不打算把自己與江敘的日子攤開,一件件講給林舒然聽,非要得到她的認可。
活動室的門開啟,攝影的女生出來叫她,說照片已經導好了,可以進去挑了。
虞嬌轉身,笑著說好。
林舒然往前一步:“嬌嬌——”
虞嬌回頭看她。
“你和唐以恆的事,別再拿來問我了。”
她說完便進了活動室,在窗邊坐下,同攝影的女生一起挑照片。
第一張正好是江敘替她理流蘇。
虞嬌看著那張照片,眼睛又彎起來。
走廊裡,林舒然還站著。
她聽見裡面的人問要不要再修一修裙襬,聽見虞嬌說這樣已經很好看,連聲音都沒有因為剛才的哭訴變得低落。
她終於明白,自己盯著虞嬌看了這麼久,虞嬌卻沒有等過她的一句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