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七日，兩家約在沈家筆墨鋪後院喝茶。
虞母陪著女兒來，沈家嫂子熱情的迎了進去。前堂賣筆墨，後院既是家人起居的地方，也騰了張桌子待客，幾個孩子的衣裳還晾在簷下。隔著後門外的一條小巷，才是沈行簡租的工房。
虞嬌進門時，恰好看見他從巷子那邊過來。袖口還沾著一點漿糊，他先去洗淨手，才回來見禮。
虞嬌沒急著坐，先看上了窗邊一幅小畫。
畫的是一隻圓滾滾的狸奴，蹲在石上，伸爪夠蝴蝶。
“它要掉下去了。”
沈行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畫畫的人故意畫成這樣，叫看的人替它著急。”
“那他畫得真好。我都想伸手扶一下了。”
她又看了片刻，才回到母親身邊。
沈家嫂子問起她平日的喜好，虞嬌便笑著說，自己愛看花，也愛吃甜果子，遇見漂亮衣裳，總想多挑兩件。說到街上新出的繡鞋，她又轉頭同母親道：“娘，那家的鞋面繡得好看，咱們下回去瞧瞧吧。不過得試試鞋底軟不軟，硬的我穿著腳疼。”
虞母笑著應下，沈家嫂子也說起自己常去的繡鋪，幾個人就著衣裳鞋襪聊了一陣。
後來，沈家嫂子取出幾張繡樣，請虞母進屋幫著挑選。虞嬌與沈行簡便留在廊下說話。屋門敞著，仍能聽見兩位長輩交談的聲音，杏兒也候在幾步之外。
沈行簡替她添了些溫茶。
“前幾日，你堂姐問的那些事，我後來也想過。”
虞嬌抬眼。
“若是日後成了婚，家中的事，我自然會盡心。但有些活已經應下，不能說丟便丟。若偶有遲歸，我會提前讓人帶話。”
“好呀。免得飯做好了，不知道等不等你。”
她答完，又問：“那你忙起來，是不是一整日都不得空？”
“也不是日日都忙。只是有些活做到一半，不好撂下，得先做妥當。”
“那我想出去玩，便提前告訴你。你挑有空的時候陪我，好不好？”
“好。”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沈行簡正提壺替她添茶，望著她的笑臉，一時出了神。
他見過她兩回。她會嫌茶燙，會在日頭下挑著有樹蔭的地方走，喜歡什麼便多看幾眼，不喜歡也不勉強自己點頭。
同她說話，卻很輕鬆。
不必猜一句尋常答話後面，還藏著什麼考量。
虞嬌見他還在添茶，忙提醒：“夠啦，再倒就要滿出來了。”
他回過神，放下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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