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沈行簡接了一幅受潮的舊畫。
送畫的人急著出遠門，他提前說好了，最少要半個月，不能催。對方應下，他才動手。
虞嬌知道他近來忙，便沒叫他陪自己出門。她上午去母親那裡坐坐，下午挑花樣、聽丫鬟說些街上的新鮮事，日子並不難過。
只是有一晚，他明明說過晚飯前回來，卻直到飯菜撤下去都沒露面。
虞嬌已經吃過，正坐在燈下解一條纏在一起的珠鏈。她耐心不多，越解越亂，索性交給杏兒。
沈行簡進門，她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像平時那樣笑著叫他。
他先洗了手，走到她身邊。
“今日比預想的遲了。”
“我知道呀。”
她將手收進袖裡：“廚房來問了兩回，我也不知道你回不回來吃。後來想叫人去工房，又怕你已經在路上了。”
沈行簡這才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去隔巷的筆墨鋪，請兄長幫忙找人捎個口信，忙著忙著竟忘了。
“是我忘記讓人傳話，下回不會了。”
虞嬌看他片刻，往旁邊挪了點。
“那你坐吧。飯給你留著呢，先吃了再說。”
他以為她還會不高興一陣，見她讓人熱飯，又拿過他冰涼的手碰了碰，心裡越發愧疚。
“等很久了？”
“一會兒。後來我餓了，就先吃了。”
她沒讓自己餓著等，也沒裝作全然不介意。
沈行簡用了飯，接過杏兒還沒解開的珠鏈，坐在燈下慢慢理。虞嬌靠在旁邊看著，終於又笑起來。
“你這樣就解開啦？我方才一拉，它反而越纏越緊。”
“不能硬拉。這裡繞進去了一顆珠子。”
他解開以後，將珠鏈放回她掌心。
虞嬌舉到燈下看了看，歡歡喜喜收好。
“還是你有耐心。我若自己弄，只怕弄到睡覺也解不開。”
他低下頭，在她額前輕輕碰了一下。
這件事第二日傳到虞明姝耳中，她正在看賬，聽完便放下了筆。
她問了兩人可曾拌嘴。來傳話的婆子說不清，她便藉著送鞋樣的工夫，親自去了西院。
見堂妹神色如常，她心裡竟有些意外，坐下便問可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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