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虞父讓人修葺西院北面的屋頂。
那處屋頂前些年修得倉促，如今一下雨，牆角便會洇溼。工匠看過，說不如趁開春仔細檢修一遍，將損壞的瓦都換了，免得往後總要修補。
虞母便問女兒想不想把屋子改大一些。
虞嬌去看了一圈，還是喜歡原來的樣子，便說只修好漏水的地方，再在小榻旁添個矮櫃就夠了。
“我的東西總堆在桌上，他想攤開本書都得先挪一挪。添個櫃子，就能收起來了。”
沈行簡說可以將長案往牆邊挪些，給矮櫃騰個位置。虞嬌卻覺得那樣案旁太擠，他展開畫時不方便。最後兩個人商量著，撤了小榻旁不常用的高架，正好放下矮櫃。
工匠來量尺寸，虞明姝正好在。
她看見案上擺了好幾只形狀古怪的小瓷獸，其中一隻虎不像虎，貓不像貓，忍不住問是誰買的。
沈行簡道，是早年自己在廟會上挑的。
“案上擺這麼幾隻，瞧著有些雜亂，倒不如放一方玉鎮紙雅緻。”
虞嬌正在翻矮櫃的圖樣，聞言抬頭：“我覺得挺好呀。你看這隻，耳朵都歪了。”
她把小瓷獸拿起來，笑著給堂姐看。
虞明姝沒說什麼。待沈行簡出去同工匠交代，她才道：“又不是不讓他留著，收在別處便是。”
“他日日都坐這兒看書，喜歡的東西放在眼前，不是正好嗎？”
虞嬌把小瓷獸放回去，繼續看圖。
她不覺得丈夫帶來的每樣東西，都得先合自己的眼緣。自己的花樣冊子摞了一大疊，他也沒嫌過亂。
虞明姝看著她，原想再說幾句，忽然記起先前兩回勸告，最後都沒了下文。
“你總覺得我的話不中聽，等往後真有了不順心的，可別只會哭。”
虞嬌翻圖樣的手停了停。
“堂姐，我現在沒有不順心呀。你怎麼總說往後會不好？”
虞明姝一怔，隨即道：“還不是怕你吃虧。”
虞嬌沒再爭，將那隻小瓷獸放穩，重新低下頭去。
虞明姝想到自家書房。
孟修遠剛來時，也帶過一隻舊木匣，裡面裝著少年時同友人一起做的小玩意。她嫌那匣子舊，與新屋子不相稱，便叫人收進箱籠裡。
自那以後，她似乎就沒再見他拿出來過。
回去以後，她便問孟修遠，那隻舊木匣如今放在哪裡。
孟修遠想了一會兒，說應當還在庫房，若她要騰地方，他明日去整理。
“我沒說要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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