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大房鋪子裡來了幾個人，想請虞明姝幫忙打聽一個欠債商人的下落。
那商人在外縣做生意，與虞家有過往來，如今卻收了錢不見蹤影。這些人四處尋他不著，才來虞家求助。
虞明姝沒有貿然答應替他們找人，只說了自己知道的幾處去向，又寫了封信，請當地的熟人幫著打聽。
其中一位婦人急得落淚，說借給那人的錢，是家裡賣了地才湊出來的。
虞明姝讓人給她倒了杯熱茶，勸她坐下緩一緩，又說若打聽到訊息，便遣人去告訴他們。
虞嬌那日也在，等人走後，真心誇了一句：“堂姐，你認得的人可真多。他們方才聽你說能幫著打聽，總算沒那麼慌了。”
虞明姝聽著，神色也鬆快了些，笑道：“做了這些年生意，總有幾個能遞得上話的熟人。”
她處理這些事向來利落，別人也肯信她。她喜歡這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不覺得有何不好。
只是看見堂妹坐在旁邊吃橘子，她又忍不住想勸上幾句。
“你也該多學著些。家裡的鋪子往後總要交到你手裡，總不能旁人說什麼，你便信什麼。”
“爹爹每季都帶我看一次賬，該留意的地方，我都記著呢。”
虞嬌剝了瓣橘子嚐了嚐，覺得不酸，便又吃了一瓣。
“可要我日日坐著管鋪子，我實在坐不住。掌櫃做得好，便讓他繼續做，我也能少操些心。”
虞明姝想說，能放心用人也得自己壓得住，話到嘴邊，孟修遠進來了。
她託人打聽的訊息還沒回來，他卻已經帶回了那名商人的下落。虞明姝看完信，眉頭舒展開，問他是從哪裡問來的。
“昨晚聽趙掌櫃提起，那人近日似乎在鄰縣露過面。剛才我過去問，他便把聽來的住處寫給了我，只是還不能確定人是否仍在那裡。”
“那你再去問清楚，是誰見過他，哪一日見的，都記下來，也省得他們白跑一趟。”
孟修遠應下，將那張紙留給她，便又出去了。
虞嬌望了眼門口，沒說什麼。
回到西院，她看見沈行簡站在凳子上，正將那幅小貓畫取下來。畫上的掛繩磨損了一處，他前日便說過要換。
“你還記著換繩子的事呀。”
“怕哪日斷了，畫掉下來磕壞了，你又要心疼。”
虞嬌走過去，伸手扶住凳子。
“那你也小心些。我替你扶著，你慢慢下來。”
沈行簡將畫取下，換好掛繩，重新掛回牆上。等他收拾妥當，洗過手，虞嬌便端來一碗熱飲，讓他先喝。
“這是娘讓人煮的，我特意給你要了一碗。你上回說好喝，還添過一碗呢。”
沈行簡接過，抬眼看她。
不過是席間多喝了一碗，他自己都沒放在心上，她卻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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