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沈行簡上了年紀，眼力不如從前，便不再接修畫的活。他將自己的書畫和常用的東西搬回家，把那幾間屋租了出去。他留在家裡的時間多了，便陪她聽書、看花，偶爾興起，也畫幾幅小畫，讓她挑喜歡的掛在屋裡。
他的畫算不得名家手筆，虞嬌卻很喜歡。
有一幅畫了窗邊的小榻，她偏說畫上空蕩蕩的，少了人。沈行簡便問，是不是要添她。
“我躺在那裡，你坐旁邊呀。”
他笑著應了，果真添上兩個小小的人影。
後來那幅畫一直掛在房裡。
年老時，虞嬌腿腳慢了，出門便挽著他的手，坐下還要挑軟一些的位置。家中晚輩笑她福氣好，她便望向身邊的人，彎著眼睛說，是呀，他一直待我很好。
沈行簡聽了許多年，仍願意聽。
她這一生，有疼愛她的父母，有願意親近她的丈夫，也有常回來看望的兒孫。想念丈夫時，她會直說，想讓他陪著，也會開口。這一回，她沒有在鬱鬱寡歡中早早離世。
一日午後，沈行簡照舊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陪她說了會兒話。窗外風輕，花枝映在紗上，她看了一會兒，安安穩穩地合上眼。
團團的聲音在她意識裡響起。
“原定命運：夫妻疏離，長年鬱結，三十二歲病逝。”
“當前命運：夫妻恩愛，家人相伴，安享晚年，壽終正寢。”
“第二十四個世界任務完成。”
回到系統空間，團團撲過來蹭她的手。
“嬌嬌，原主這回沒有在鬱鬱寡歡中早早離世啦。”
虞嬌摸了摸它，新的光幕便亮了起來。
餐廳裡燈光明亮，一個年輕男人正低頭看手機，對面的女孩還沒有動筷。
“第二十五個世界，現代重逢文裡的嬌氣前任。”團團說，“原主和男友已經分手，卻一直等著他回頭。後來他與年少時喜歡的人重逢，她越是不甘心，越把自己的日子過得糟糕。”
虞嬌看了眼桌上的菜。
“這是分手飯呀？”
“他來還東西，順便請她吃飯。”
白光落下。
桌邊放著一隻裝首飾的小紙袋，對面的男人收起手機，說自己臨時有事，要先走。
虞嬌拿過屬於自己的袋子，點了點頭。
“那你先把賬結了吧，我還沒吃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