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沒設大宴,只請了幾家相熟的人。午後大家在花下喝茶,有位長輩想起虞母孃家也出過才女,便問嬌嬌可願去陸先生家聽課。
陸先生是位寡居的女先生,早年隨父兄治學,後來教幾家姑娘讀書,十分有名。她一月開課六次,上午講經史,下午批文章,尋常人想去,還不一定有位置。
虞母說曾問過女兒,只是她不願意。
“許是怕拘束。”那位夫人笑道,“先去坐幾日便習慣了。年輕姑娘,多學些總有好處。”
虞嬌原本在看花,聽見此處,便放下扇子,好好答了一遍。
“多謝夫人想著我。可我不想日日琢磨文章,去了也是坐不住。先生肯教,是她費心,我不能佔著位置卻不好好學。”
“你不去,往後與夫君說話,若遇上不懂的,豈不是插不上嘴?”
虞嬌眨了眨眼:“他若願意同我說,總能講得讓我聽明白。若不願意,我把書讀完了,他也未必肯理我呀。”
謝夫人先笑起來,親手替她添了一碟果子。
“說得倒是。親近的人說話,還能總像先生考學生?”
虞嬌便朝她笑,軟聲道謝。
她拒絕得清楚,並沒惱那位夫人多事。後來聽說對方喜歡養蘭,仍認真問了一句,家裡那盆花是不是因為水澆多了才不開。
謝容與方才從前廳過來,恰好聽見她婉拒聽課,便沒有插話。待她問過養花的事,長輩又聊起別的,他才輕聲問,方才可有為難。
“沒有呀,我已經說不去了。”
“若伯母不好回絕,我可以請母親再說一聲。”
虞嬌搖頭:“娘知道我不喜歡,不會替我答應。你陪我去看那株粉色海棠吧,我還沒挑好花枝。”
兩人走到樹下,晚翠與謝家的丫鬟跟在幾步外。
虞嬌仰著頭,忽然問他:“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該去學?”
謝容與停下腳步,認真答她。
“你若想學,我可以替你尋書。若只是怕別人嫌你不懂,便不必去。”
她回頭看他,眼睛裡慢慢有了笑。
“那我就放心了。你以後有好聽的故事,講給我聽就好。”
“你想聽什麼?”
“你在外面見過的事情。別總講那些我沒聽過的典故,我聽不明白,很快就要犯困的。”
謝容與低聲笑了,答應先從不需要查書的事情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