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裡,一封信送進陸宅。
寫信的是陸景珩從前跟隨的梁大人。他將調往平州,知道舊日幕僚近來身子漸好,便問明春是否願意北上,再來幫他料理文書。
信中言語十分懇切,也提到陸景珩年輕,往後若有合適機會,仍願替他舉薦。
這是一番真心照拂。
陸景珩看了兩遍,沒有立即回信,先將信收好。
晚間虞嬌見他在書房多留了一會兒,進去找他。她剛沐浴過,頭髮已經擦乾,鬆鬆搭在肩上。
“今日在看什麼,怎麼這麼入神?”
“是從前跟隨的梁大人來信了。”
陸景珩將事情說給她聽,也說明了梁大人請他明春再去,眼下不必急著動身。
虞嬌聽完,先問:“他想讓你去做什麼?”
“仍舊是幕中的事。地方換了,初到時要熟悉的東西多,少不得忙些。”
“那你想去嗎?”
陸景珩沒有馬上回答。
不是在等她替自己選。他只是許久沒有認真想過,病好之後,是否還要回到從前那樣的生活裡。
虞嬌也不催,拿起他桌邊的一枚紙鎮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你慢慢想呀。離明春還有好久,總不能今晚一封信看完,明日就出門。”
陸景珩看著她:“你若跟我去,住處要重新安置,同你爹孃見面也沒如今方便。”
“那當然沒有如今方便。”她說,“可你先想自己願不願意,再告訴我,我才能想要帶什麼、住哪裡。你自己都沒想好,我現在操心什麼?”
她答得自然,沒有聽見舉薦便眼睛發亮,也沒有一聽搬家便拉著他不許走。
陸景珩笑了笑,合上案邊的書。
“今日不想了。”
“那來陪我。我剛聽杏枝講了個笑話,她說講給你聽,你一定也會笑。”
他隨她回到內室,聽完果然笑出了聲。
第二日,溫靜姝從丈夫那裡聽說了梁大人的訊息。
韓允成與陸景珩有幾位共同的舊識,知道這位大人辦事穩妥,若肯再用陸景珩,自然是一件好事。
溫靜姝當日下午便來問虞嬌。
“這回可不能輕易推了。等到明春,他也該養好了。”
“他還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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