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會那晚，虞嬌走了兩條街便不肯再往人多的地方擠。
陸夫人比她更早喊累，便拉著虞母一同上茶樓歇著。窗外就是燈市，樓下買賣聲不斷，坐著也能瞧見各色花燈。
虞嬌喝著甜甜的桂花飲，覺得這地方選得實在好。
她將點心推給陸夫人，笑道：“伯母，咱們坐在這裡，倒比下面看得清楚。您看，那盞兔子燈剛才只露出兩隻耳朵，現在整個都看見了。”
陸夫人順著望去，也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同虞母在裡間聽人說戲，陸硯清陪虞嬌留在窗邊。
他問：“那盞兔子燈，你想要嗎？”
“想要。不過底下這麼多人，你別擠。我再看看別的。”
陸硯清叫來茶樓夥計，請他從側巷去問。燈鋪就在隔壁巷口，不必穿過人群，片刻便將燈送上來了。
虞嬌接在手裡，摸了摸兔耳，笑得格外明亮。
“早知道有這條路，我剛才就不猶豫了。”
“下次想要，先告訴我。”
“那你今晚可要聽好多句。”
陸硯清看著她：“我又沒嫌多。”
虞嬌抬起眼，燈光映在他臉上，連平日清俊的眉目都溫柔了些。
她笑著把兔子燈往他面前晃了晃，問他像不像扇上那隻貓，都是一副很會討人喜歡的模樣。
陸硯清笑了半晌。
這時候，街另一頭的虞靜姝等了許久，才從車窗裡看見丈夫的身影。
許敬之本說陪她去看燈，出門前卻碰上兩名學生因賃屋的事爭執，耽擱了大半個時辰。他趕來時滿面歉意，還提著一盞花燈。
“你不是說想看這個？我沿路見到，便買了。”
那是一盞畫著仕女的走馬燈。
虞靜姝先前說的，其實是能放在窗邊的小蓮燈。她看著丈夫額上的汗，沒有糾正，接過來說好看。
許敬之鬆了一口氣，問還想往哪邊走。
虞靜姝卻已經沒了興致。
她在車中等了大半個時辰，聽著窗外的笑語，原先想同他一起逛燈市的歡喜，已經一點點淡了。
“回去吧。”她說。
許敬之再三賠不是，許諾明年早些出來。她點頭，仍將花燈小心放好，免得碰壞。
馬車行到茶樓前，被人群擋住了去路。虞靜姝掀簾抬頭，恰好看見窗邊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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