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掀開船艙底板，裡頭沒有暗格，只有幾條泡軟的麻繩和半隻空木桶。船尾掛著一塊舊牌，牌面寫著三號樁，背面被人刮掉了一層。
解九爺拿小刀刮開殘漆，底下露出一個模糊的糧棧編號。
“這條船從來沒真正登出過。糧棧倒閉之後，船牌重新刷過。換個名義，就能進出水卡。”
張啟山站在岸邊聽完，轉頭問副官，昨夜誰放的行。
副官翻開記錄，嗓子發緊。“記的是戌時三刻，運藥材三箱，簽發人，後勤房陳文舉。”
“陳文舉昨夜在哪？”
“城北軍營值夜。”
張啟山伸手接過那張記錄，把它折成兩半。
“把陳文舉帶來。”
副官一愣。“現在？”
“現在。”
折成兩半的紙，他沒扔，捏在了手裡。
吳老狗從船艙裡出來，把那張紙條的事跟解九爺說了。“戌時換船，是寫給追查的人看的。”
解九爺捏著紙袋邊緣。“你認為是誘導？”
“船早走了，紙偏偏留在這兒。有人想讓我們信，他們是戌時，從這兒換的船。”
三寸釘還在嗅那條染血布帶，鼻尖慢慢轉向船外的泥岸。
布帶上的陳皮味很新，卻沒有被水汽浸透的潮味。陳皮也許在船上待過，但這條布帶不是昨夜掉的，是有人剛放進去的。
她仰頭咬住吳老狗的手套，朝西側廢渠拖。
吳老狗順著她走到岸邊。泥地上有幾道車轍，轍很窄，壓痕卻深。
像運屍車。
解九爺蹲下檢視。“昨夜這兒走過一輛車。沒往水卡方向去，沿廢渠向西了。”
蘆葦蕩裡一陣響動，霍仙姑撥開水草走出來，衣襬上全是露水。
“霍家的人看見一輛黑布車。車上沒有藥箱，只有兩個趕車的。弟兄們當它是送糧的，沒攔。”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事，是我的人失的眼。”
“車上有沒有屍味？”吳老狗問。
霍仙姑看著他，搖頭。“我聞不出來。”
三寸釘沿著車轍一路嗅過去，鼻尖很快沾上腐木、石灰和冷掉的藥渣味。聞著像運屍車，但是沒有陳皮的血腥氣。
陳皮，多半已經被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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