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可以交。可我在吳家二十七年，知道哪扇門該鎖、哪條狗該喂。有人從我眼皮底下動了黃耳......”他聲音發啞，“我比誰都想把他揪出來。”
吳老狗看了他片刻，把鑰匙推了回去。
“狗舍還歸你管。只從今天起，餵食換水，必須兩個人在場。”
老盤頭攥緊鑰匙，低聲應下。
阿貴帶人沿車輪印追到巷口，只撿回半截麻繩和一塊踩爛的布。布上沒有人味，只有煤油，和義莊常用的石灰。
解九爺把銅片擱在桌上，取出水運檔案比對。“壬七，可能是城外義莊的編號；外三，像第三輛外運車。義莊每天登記送出的屍體，車伕憑編號取貨，不寫死者姓名。”
霍仙姑帶著霍傢伙計從門外進來，聽到這兒，停住腳。
“不寫姓名？那他們就能把活人寫成死人，用運屍車送出城。”
“辦法是有這個辦法。”解九爺說，“還不能證明陳皮已經躺進去了。”
霍仙姑回頭吩咐夥計。“昨夜你們從西牆過來的，巷口可見過什麼車？”
夥計想了想。“沒見著車。不過更夫嘀咕過一句，說半夜有輛板車壓得路響，輪子吃得很深。”
壓得深，拉的不是空車。
屋裡幾個人都沒接話，但誰都聽明白了這句的分量。
吳老狗拿起銅片，三寸釘一爪按住他的手。
銅片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凹槽，槽裡殘著新鮮墨味。
她又聞了聞銅片背面，跟著一扭頭，朝書房方向繃直了身子。
書房那方特製墨的味道，比昨夜更清楚。
吳老狗沒說話，抱著三寸釘進了內院。阿豹帶著黃耳跟在後面，其他犬隻也都擠到門邊，像也聞見了不對頭。
狗舍裡，黃耳雖然救回來了，西牆那個位置卻還空著。
老盤頭翻完餵狗冊，指頭停在最後一頁。
“黃耳是守西牆的。可昨夜巡院時，西牆那邊的狗叫一直沒停。我當是黃耳在叫，現在想想......”
三寸釘抬起頭，朝狗舍最裡面望去。
不對。
少的不是黃耳。
黃耳已經帶回來了。
真正不見的，是另一條從昨夜起就沒人清點過的黃狗。
阿豹嗅到陌生氣味，沿圍欄衝到後牆，爪子重重拍在一塊鬆動的磚上。
磚後露出一條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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